回到村子时天快亮了。
顾尘推开院门。
桃树还倒着。
断口处渗着汁液。
他蹲下来摸了一下。
“可惜了。”
林远站在门口。
“师父，这树……还能活吗？”
“能。”顾尘说，“但得重新长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去睡吧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林远说。
“那去烧水。”
林远转身去了厨房。
顾尘坐在门槛上。
影子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飞升之路是陷阱。
修路的人等着吞噬飞升者。
他飞升过。
差点被吞。
幸好跑得快。
但现在麻烦来了。
“师父，水烧好了。”林远端着一碗热水出来。
“嗯。”
顾尘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他没喊。
“师父，那个影子……真的是你吗？”
“算是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？”
“就是一部分我。”顾尘说，“别问了。”
林远闭嘴。
但眼神还在追问。
顾尘把碗放下。
“明天去买树苗。”
“买树苗？”
“对。”顾尘说，“桃树还得种。”
“可是师父，你不是要去查那个修路的人吗？”
“查。”顾尘说，“但桃树也得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种桃的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，师父，都这时候了你还种桃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顾尘说，“不种桃，我怎么吃饭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顾尘站起来，“明天一早，你去镇上买树苗。”
“我一个人？”
“对。”顾尘说，“我在这守着。”
“守着什么？”
“守着那些想砍树的人。”
林远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。
阳光很好。
林远背着竹筐去镇上。
顾尘坐在院子里。
手里拿着断掉的树枝。
他削着。
削成一根木剑。
很丑。
但他没在意。
“顾尘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顾尘没回头。
“影子？”
“嗯。”
影子走进院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影子说，“顺便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修路的人，可能已经到江南了。”
顾尘手里的木剑断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感觉到气息。”影子说，“很弱，但确实是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影子说，“但肯定在附近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，“我这才刚清静几天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清静过？”影子说。
“也是。”
顾尘把断木剑扔在地上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影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尘说，“先种桃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影子摇头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影子说，“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种桃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顾尘说，“我总不能天天打架吧。”
“也是。”
影子坐下来。
“那我陪你种桃。”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影子说，“反正我也没事。”
“你是我影子，你能干什么？”
“帮你挖坑。”影子说。
顾尘笑了。
“行。”
两个人坐在院子里。
等林远回来。
阳光很暖。
风很轻。
但顾尘知道。
这种安静不会太久。
林远回来时已经下午了。
背着一筐桃树苗。
“师父，我买回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顾尘说，“种上。”
三个人开始挖坑。
影子挖得很快。
林远种得很认真。
顾尘站在旁边看。
“师父，你不种吗？”
“我看着。”顾尘说，“你们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师父。”
林远无语。
影子笑了。
“你师父就这德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说。
种完最后一棵桃树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远去厨房做饭。
影子坐在院子里。
顾尘站在桃树前。
“会活吗？”影子问。
“会。”顾尘说，“只要根还在。”
“你的根呢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“还在吗？”影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尘说，“可能早断了。”
“那你还种桃？”
“因为种桃不需要根。”顾尘说，“只需要土。”
影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尘说，“变懒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影子说，“变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像是很多人。
顾尘转头。
“又来。”
影子站起来。
“这次我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尘说，“这次我来。”
他拿起地上的木剑。
断的。
但没关系。
他推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人。
穿着青衫。
手里拿着剑。
“顾尘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剑阁的人。”中年人说，“阁主让我来请你。”
“请我？”
“对。”中年人说，“阁主说，有件事要当面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那个修路的人。”
顾尘手里的木剑握紧了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中年人说，“但阁主说，他可能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盯上我？”
“对。”中年人说，“阁主说，你徒弟林远，就是他的目标。”
顾尘一愣。
转头。
林远站在厨房门口。
手里拿着菜刀。
脸色发白。
“师父……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中年人问。
“剑阁。”顾尘说，“现在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