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沉下去的时候，顾尘没睡。
他坐在院子里，断剑搁在膝盖上。
林远也没睡，蹲在门槛那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师父，那个人……很强吗？”
“强。”
“比你还强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想起阁主消散前那句话——“用了这一剑，你会死。”
不是吧。
他还没种够桃树呢。
“师父，要不我们跑吧？”
“跑哪去？”
“随便哪。”林远说，“躲起来。”
顾尘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你体内有钥匙，跑哪都能被找到。”
林远低下头。
“那……我死。”
“闭嘴。”
顾尘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“我收的徒弟，谁也别想动。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远处有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顾尘听得见。
他握住断剑。
林远也站了起来。
“师父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一个人影出现在院门口。
不是想象中的仙界高手。
是沈青。
浑身是血。
“顾……顾尘……”
沈青倒在地上。
顾尘冲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剑阁……剑阁被人屠了……”
沈青抓住顾尘的手臂。
“那个人……他来了……他……他不是来找林远的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来找你的……他说……他说你是他修路时……漏掉的……祭品……”
顾尘脑子嗡了一下。
阁主骗了他。
或者说，阁主也不知道真相。
那个人要的不是林远。
是他。
从一开始，就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师父！”林远喊。
顾尘抬头。
院外，竹林里，有个人站在那里。
穿着白衣服。
看不清脸。
但顾尘知道。
那就是修路的人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进屋去。”
“师父——”
“进去！”
林远跑进屋里。
顾尘站起来，断剑指向那个人。
“你找我？”
那个人没说话。
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然后，竹林里的竹子，全部断了。
齐刷刷的。
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过。
顾尘握紧剑。
他知道。
这一剑，可能真的只能用一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