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躺着。
竹林里风都没了。
纸条上那个“等”字，他翻来覆去看了五遍。
等什么？
等老骗子教完林远？
等白鹤再来？
还是等死？
他刚想坐起来，胸口一阵剧痛。
“咳——”
血从嘴角渗出来。
妈的，真快死了。
他索性又躺回去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白鹤没死。
白鹤在修路。
白鹤要抓他回仙界。
可为什么？
当年不是他替自己挡的剑？
不是他先掉下去的？
怎么变成这样了。
顾尘闭上眼睛。
突然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他猛地睁眼。
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。
是脚步声。
很沉的脚步声。
像有什么东西正走过来。
顾尘撑着地，慢慢坐起来。
竹林尽头，一个黑影出现了。
不是人。
那东西三米高，浑身漆黑，脑袋上只有一张嘴。
嘴里全是牙。
它盯着顾尘。
“修路者让我来接你。”
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。
顾尘笑了。
“接我？用这种阵仗？”
“你不走，我就拆了这片竹林。”
“拆吧。”
顾尘说。
“反正又不是我的。”
那东西愣了愣。
然后它笑了。
满嘴牙都在抖。
“那你的徒弟呢？”
顾尘脸色变了。
“你动他试试。”
“试试就试试。”
那东西转身就走。
顾尘想站起来，腿一软摔在地上。
“操！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师父？”
林远从竹林另一边跑过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顾尘瞪大眼睛。
“你不是跟老骗子走了？”
“走了啊，但他让我回来拿东西。”
“拿什么？”
“这个。”
林远从怀里掏出一把剑。
很旧的剑。
剑身上刻着两个字。
青冥。
顾尘愣住了。
“老骗子说你以前用的。”
“他哪来的？”
“他说……捡的。”
顾尘接过剑。
剑柄上还有他的体温。
不，不是体温。
是剑本身在发热。
“师父，那个黑东西是什么？”
顾尘抬头。
那东西已经走到竹林边缘了。
“别管它。”
他握紧剑。
“先跟我走。”
林远扶他站起来。
顾尘走了两步，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东西不是来找我的。”
“那是来找谁的？”
顾尘看着林远。
“来找你的。”
“啊？”
“它刚才说‘你的徒弟呢’，不是问句。”
“是确认。”
“它知道你在哪。”
林远脸色白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把剑横在身前。
“等它回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
顾尘笑了。
“砍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