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握着青冥剑。
剑在抖。
不是他的手在抖，是剑自己抖。
“师父，你行不行啊？”
林远在后面喊。
“闭嘴。”
黑东西从竹林里走出来。
三米高，浑身漆黑，像一坨会动的煤。
它低头看着顾尘。
“你徒弟？”
声音像铁锅刮锅底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顾尘说。
黑东西笑了。
笑声像石头砸石头。
“修路者要的东西，没人能藏。”
“我偏要藏。”
顾尘往前迈了一步。
胸口疼。
旧伤还没好。
但剑发热了。
青冥剑在发热。
像活过来一样。
“师父，你脸白了。”
林远说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嘴唇都紫了。”
“我说没事。”
黑东西又笑了。
“你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试试？”
顾尘说。
他举起剑。
剑光一闪。
没砍到。
黑东西躲开了。
“就这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喘气。
胸口像被火烧。
“师父，要不我上？”
林远突然说。
“你？”
“我练过几天。”
“几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
顾尘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黑东西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在震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跑。”
“啊？”
“往剑阁跑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它。”
“你拖不住。”
黑东西说。
它伸手。
手变成一把黑刀。
刀很长。
比人还长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顾尘骂了一句。
他挡在林远前面。
剑在发光。
“你走不走？”
“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师父。”
顾尘愣了一下。
“离谱。”
他说。
黑刀砍下来。
顾尘举剑挡。
当——
声音很大。
顾尘退了三步。
手麻了。
“师父！”
“别喊。”
他又举起剑。
剑更热了。
热得烫手。
黑东西又砍。
顾尘又挡。
这次退了五步。
剑上出现裂纹。
“不行。”
他心想。
“再挡一次剑就碎了。”
黑东西收刀。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把徒弟交出来。”
“我饶你一命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回头看林远。
林远在哭。
“哭什么哭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
顾尘转回头。
“喂。”
他对黑东西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刚才说饶我一命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不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
顾尘笑了。
“我不要你饶。”
他冲上去。
剑碎了。
碎片飞散。
但他没停。
他用手抓住一块碎片。
朝黑东西捅过去。
捅进去了。
黑东西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。”
顾尘又捅了一下。
黑东西后退。
伤口在冒黑烟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顾尘说。
手在流血。
但他笑得很开心。
“林远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什么？”
“剑碎了还能打。”
“这叫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要命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他盯着顾尘。
眼睛很亮。
黑东西又冲上来。
这次更快。
顾尘来不及躲。
突然。
一道白光闪过。
黑东西被劈成两半。
“谁？”
顾尘回头。
竹林里站着一个人。
很瘦。
穿着道袍。
手里拿着拂尘。
“老骗子？”
“叫谁老骗子。”
那人说。
“我叫白鹤。”
顾尘愣住了。
“是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白鹤笑了。
“你还没死。”
“死了就不好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