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鹤说完那句话。
竹林里安静得像坟场。
“你师父?”
顾尘问。
“嗯。”
白鹤点头。
“我当年飞升。”
“他挡在路上。”
“我以为他是敌人。”
“就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顾尘看着白鹤。
“离谱。”
他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连自己师父都吞?”
白鹤笑了。
但那笑容有点苦。
“那时候我不知道。”
“修路的人告诉我。”
“挡路的都是敌人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。”
“他挡路。”
“是为了阻止我进去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条路。”
白鹤说。
“不是通往仙界。”
“是通往——”
“一个陷阱。”
“我师父想拦住我。”
“但我把他吞了。”
“然后我成了修路者。”
顾尘沉默。
林远突然开口。
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?”
白鹤看着他。
“我想——”
“把那条路毁掉。”
“但钥匙在你体内。”
“所以你得学会怎么用。”
林远点头。
“我学。”
顾尘突然说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俩就这么定了?”
白鹤耸肩。
“不然呢?”
“你还有更好的办法?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看了看林远。
又看了看白鹤。
“行吧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先种树。”
白鹤愣住了。
“种树?”
“对。”
顾尘说。
“我的碧桃树被砍了。”
“得重新种。”
“你俩一起。”
林远笑了。
白鹤哭笑不得。
“你这人——”
“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种树?”
顾尘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种树能让我冷静。”
“现在我很乱。”
“需要冷静。”
白鹤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种树。”
于是他们开始种树。
顾尘挖坑。
林远浇水。
白鹤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你别光站着。”
顾尘说。
“你也来。”
白鹤皱眉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学。”
顾尘扔给他一把铲子。
白鹤接住。
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开始挖坑。
动作很别扭。
“你以前没种过树?”
林远问。
“没有。”
白鹤说。
“我在仙界。”
“只杀过人。”
顾尘抬头。
“那现在学。”
“种树比杀人难。”
“但更有意思。”
白鹤没说话。
他继续挖。
挖得很慢。
但很认真。
太阳慢慢落山。
竹林里暗了下来。
顾尘直起腰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看着新种的三棵碧桃树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白鹤放下铲子。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教你俩剑法?”
顾尘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林远笑了。
白鹤也笑了。
于是他们回屋。
顾尘做饭。
林远烧火。
白鹤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。
“你这日子——”
“真不像个剑仙。”
顾尘说。
“我现在就是个种桃的。”
“剑仙?”
“早死了。”
白鹤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顾尘没回头。
“吃饭别说这个。”
“吃完了再说。”
林远端着碗。
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。
这画面有点奇怪。
一个剑仙。
一个修路者。
一个卧底。
坐在一起吃饭。
像一家人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
只是低头扒饭。
吃完饭。
顾尘收拾碗筷。
白鹤突然说。
“明天开始。”
“我教你俩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你俩只能学一式。”
顾尘抬头。
“一式?”
“对。”
白鹤说。
“那一式。”
“叫‘破路’。”
“和阁主教你的不同。”
“那个是一次性的。”
“我教的是——”
“可以反复用的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教的——”
白鹤顿了顿。
“需要钥匙。”
他看向林远。
“需要你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
白鹤说。
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所以你得学会怎么用自己。”
林远点头。
“我学。”
顾尘看着他们。
突然有点不安。
但他没说。
只是说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今天先睡。”
林远回房。
白鹤站在院子里。
顾尘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在隐瞒什么?”
白鹤没说话。
“说。”
顾尘说。
“你教他那一式。”
“是不是会伤到他?”
白鹤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他说。
“但只有他能用。”
“也只有他会受伤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白鹤打断他。
“你想让他活?”
“就得让他学会。”
“然后毁掉那条路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“他迟早会被吞噬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转身回屋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说。
“如果他出事。”
“我杀了你。”
白鹤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
“你先学会那一式。”
顾尘关上门。
院子里。
白鹤看着夜空。
喃喃自语。
“师父。”
“我这次。”
“做对了吗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。
吹过新种的碧桃树。
叶子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