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睁开眼。
天还没亮。
院子里有声音。
他走出去,看见林远在练剑。
树枝挥得呼呼响。
“这么早?”
林远吓了一跳。
“师父,我睡不着。”
“怕?”
林远点头。
“怕那团黑雾。”
“怕明天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走过去,接过树枝。
“看好了。”
树枝一抖。
剑气炸开。
桃树上的露珠全碎了。
“这一式,叫破路。”
“阁主教我的。”
“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用完,剑就碎。”
林远瞪大眼睛。
“那师父你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顾尘把树枝还给他。
“你记住。”
“剑碎了,人还在。”
“人还在,就能再打。”
林远咬着嘴唇。
“师父,卧槽,你昨天都快死了。”
顾尘笑了。
“妈的,死不了。”
白鹤从屋里走出来。
“你们师徒俩,一大早就在这儿煽情?”
顾尘转头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走哪儿去?”
白鹤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走了,谁教他?”
“你?”
“你那一式破路,他学得会?”
顾尘沉默。
“三天。”白鹤说。
“我教他剑法。”
“你养伤。”
“三天后,我们一起上山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
“你教他什么?”
“教你当年没学会的那一套。”
白鹤说完,走向林远。
“小子,跟我来。”
林远看顾尘。
顾尘点头。
林远跟着白鹤走进竹林。
顾尘坐在桃树下。
伤口又疼了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阁主消散前的样子。
“破路。”
“只能一次。”
“用完,剑碎。”
“人还在。”
他睁开眼。
远处,黑雾又近了一些。
中午。
林远回来,浑身是汗。
“师父,白鹤前辈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我体内有钥匙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怎么取出来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说,修路者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才要抓我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”
林远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说,如果三天后我们输了。”
“让我自己把钥匙交出去。”
“这样至少能活。”
顾尘一拳砸在桃树上。
树枝断了一根。
“妈的。”
“他敢。”
林远吓了一跳。
“师父?”
“别听他的。”
顾尘说。
“输了就输了。”
“大不了我带你跑。”
“跑不了就死一块儿。”
“但钥匙,不给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下午。
白鹤又来找林远。
顾尘坐在院子里,看他们练剑。
白鹤教的剑法,他没见过。
快。
狠。
每一剑都像在拼命。
“你教的什么玩意儿?”顾尘问。
“保命的。”
白鹤头也不回。
“你那一式破路,是送命的。”
“我教他送命之前,先保命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傍晚。
黑雾又近了一些。
已经能看见山腰上的人影。
顾尘站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我们就上山。”
白鹤看着他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
顾尘说。
“再等,他们就把我们围死了。”
白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。”
林远站在两人中间。
手里握着树枝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学会了。”
顾尘看着他。
“学会什么了?”
“保命的。”
林远咧嘴一笑。
“还有送命的。”
“都会了。”
顾尘伸手,揉了揉他的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明天——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远处,黑雾翻涌。
山腰上,有人影在动。
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