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疤脸在前面带路,顾青河跟在后面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那功法有灵性。
他妈的,真有你的。
“你到底练了多久?”顾青河压低声音问。
“三天。”疤脸说,“第一天练完,身上就硬了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疼。”疤脸回头看他一眼,“浑身骨头像要裂开,但熬过去就没事了。”
顾青河沉默了。
他脑子里那些字又开始跳,像在嘲笑他。
“你练的功法,跟我现在脑子里的一样?”
疤脸一愣:“你脑子里?”
“嗯。”顾青河说,“那本书碎了之后,字全跑我脑子里了。”
疤脸停下脚步。
“你说真的?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
疤脸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,“那功法认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听老爷提过。”疤脸压低声音,“他说有些古法有灵性,会自己选主人。”
顾青河心里一沉。
选主人?
那他算什么?
被功法选中的铁匠?
“你练了之后,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?”
疤脸想了想: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就是力气大了,皮硬了。”疤脸说,“别的没了。”
顾青河不信。
他给胖子的功法是假的,胖子练了经脉受损。
但疤脸练的也是他写的,却没事。
这不合理。
除非……功法自己改了内容。
“你练的时候,有没有觉得功法在变?”
疤脸一愣:“变?”
“就是练着练着,内容不一样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疤脸摇头,“我背下来的,一个字没变。”
顾青河脑子更乱了。
难道他写的时候,手自己动了?
“前面有个山洞。”疤脸说,“先躲一夜,明天再想办法。”
两人摸黑进了山洞。
洞里很干,地上有干草。
疤脸点了火折子,火光映在墙上,影子晃来晃去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疤脸问。
顾青河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还在想那功法。
它到底想干什么?
“要不你跟我走?”疤脸说,“我认识个地方,能躲一阵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县城南边有个破庙,没人去。”
顾青河摇头: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回村?”疤脸瞪眼,“你疯了?”
“村里人还在。”顾青河说,“胖子被抓了,但谁知道县衙会不会找他们麻烦。”
“你回去也没用。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疤脸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?”
“嗯。”疤脸说,“我也没地方去了。”
顾青河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人没那么坏。
“谢谢。”
疤脸摆摆手。
两人不再说话。
山洞里很安静,只有火折子噼啪响。
顾青河闭上眼睛,脑子里那些字又开始浮现。
这次,他看清楚了。
功法最后一行,多了一句话。
“练至大成,可开天眼。”
开天眼?
那是什么?
他正想着,突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时,他看到了一个老人。
老人站在他面前,穿着破旧的道袍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青河愣住了。
这是哪?
“别怕。”老人说,“我是这功法的上一任主人。”
顾青河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练的功法,是我写下的。”老人说,“但我留了个心眼。”
“什么心眼?”
“功法有缺陷。”老人说,“只有真正心正的人,才能练到大成。”
顾青河脑子嗡的一声。
心正?
“你给那个胖子写的假功法,我帮你改回来了。”老人说,“他练了,会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但那个疤脸,练的是真功法。”老人说,“他心不坏,所以没事。”
顾青河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时间不多了。”老人打断他,“记住,功法有灵,心不正者,必遭反噬。”
说完,老人消失了。
顾青河猛地睁开眼。
疤脸看着他,一脸担心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顾青河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脑子里那些字,又变了。
最后一行多了一句话。
“三天后,胖子必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