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往回走。
路不好走。山道窄,石头多,走快了就喘。
疤脸走在前头,突然停住。
“你村里,有几个人?”
“二十来户。”顾青河说,“百来口人吧。”
“妈的。”疤脸骂了一句,“这么多人,怎么护?”
顾青河没说话。
他知道护不住。
但他得回去。
走了半个时辰,天快黑了。
疤脸又开口。
“你真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疤脸摇头,“你这是去送死。”
“死也得去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疤脸摆手,“那你总得有个计划吧?”
计划?
顾青河想了想。
没有。
“先把人藏起来。”他说,“然后……看情况。”
“看情况?”疤脸瞪大了眼,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然呢?”顾青河说,“我又不是神仙。”
疤脸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?”
“咋了?”疤脸瞪他,“看不起我?”
“不是。”顾青河说,“你何必趟这浑水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疤脸说,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顾青河看着他。
疤脸扭过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磨蹭。”
两人继续走。
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出来了,照得山路发白。
顾青河脑子里一直在转。
胖子死了,探子肯定查。
查到村里,就是麻烦。
但他不能跑。
村里有老村长,有王婶子,有铁柱那小子。
还有他爹的坟。
“你那个功法。”疤脸突然开口,“真有灵性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青河说,“但那个老头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老头?”
“上一任主人。”顾青河说,“我在脑子里看到的。”
疤脸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那玩意儿,靠谱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青河说,“但我觉得,它没骗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感觉。”
疤脸没再问了。
又走了一个时辰。
远处出现了灯火。
那是村子。
顾青河加快了脚步。
到了村口,他愣住了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,断了。
树倒在地上,树枝散了一地。
地上还有血。
“妈的。”疤脸低声骂了一句。
顾青河冲了进去。
村里一片安静。
家家户户门都关着。
他跑到自家门口,推开门。
屋里没人。
“顾青河!”
有人喊他。
他回头,是老村长。
老村长从隔壁院子里探出头,脸色发白。
“你回来了?”老村长说,“快走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些人来了。”老村长说,“把你爹的坟……刨了。”
顾青河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他们找东西。”老村长说,“找不到,就刨坟。”
顾青河攥紧了拳头。
疤脸站在他身后,没说话。
“人呢?”顾青河问。
“走了。”老村长说,“下午走的,说还会来。”
顾青河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“我爹的坟,在哪?”他问。
“后山。”老村长说,“我让人埋回去了。”
顾青河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疤脸喊。
“后山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疤脸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
后山不远。
坟确实被刨了。
土是新的,堆得不太整齐。
顾青河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“爹。”他说,“儿子不孝。”
疤脸站在旁边,没吭声。
顾青河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等他们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