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坑。
坑底有东西在发光。
月光照上去。
一闪一闪的。
“卧槽。”顾叔说。
“那啥玩意?”
我没答话。
走过去。
蹲下。
坑不深。
一米多。
我伸手。
够不着。
“搞毛啊。”顾叔骂了一句。
“我去拿手电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继续看。
那光。
不像是金属。
更柔。
像玻璃。
或者。
玉。
顾叔回来时。
手里拿着手电。
还有一根竹竿。
“用这个。”他说。
他打开手电。
照向坑底。
光斑落在那东西上。
我看见了。
是个小瓶子。
玻璃的。
瓶口塞着软木塞。
里面好像有东西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顾叔说。
“这都能发现。”
我没理他。
用竹竿去够。
试了三次。
才把瓶子拨过来。
我伸手去拿。
手指碰到瓶身。
冰凉的。
我拔开软木塞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卷得很紧。
我抽出来。
展开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。”
“说明你还在查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小芸没死。”
“她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?”顾叔凑过来。
“啥意思?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看。
“她改名字了。”
“叫。”
“刘翠兰。”
“刘婶。”
“她就是小芸。”
手电掉在地上。
顾叔没捡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刘婶她。”
“她都六十多了。”
“小芸当年才。”
“才多大?”
我算了一下。
小芸失踪时十九。
现在是四十九。
刘婶看着像六十多。
但。
“她显老。”我说。
“这些年。”
“她一直住胡同里。”
“从来没搬过。”
“她说她嫁过来。”
“但没人见过她男人。”
顾叔不说话了。
我继续看纸条。
“我写这个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我忘了。”
“我是褚明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杀了人。”
“但不是小芸。”
“是小慧。”
“小慧要杀小芸。”
“我拦她。”
“她摔了。”
“头撞在井沿上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小芸吓坏了。”
“她让我走。”
“说她会处理。”
“她把我藏起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她换了身份。”
“变成刘婶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但我没敢认她。”
“我一直在槐树底下。”
“看着。”
“看着你们。”
“看着所有人。”
“直到。”
“老槐树倒了。”
“我才敢出来。”
“我就在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身后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月光。
和风声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叔说。
“这都啥跟啥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岑。
“沈老师。”她声音在抖。
“刘婶。”
“她刚才来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是小芸。”
“她还说。”
“褚明没死。”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身后。
真的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在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