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掉地上了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听见小岑在喊:“沈老师!沈老师!”
我没捡。
我看着刘婶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刘婶嘴唇哆嗦着。
“老周太太。”
“她才是小慧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跳井的是小芸。”
“活着的是小慧。”
“她俩换了身份。”
顾叔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他妈的。”
“到底谁是谁啊。”
我弯腰捡起手机。
“小岑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妈不是老周太太。”
“你妈是小慧。”
“老周太太就是小慧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好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小岑说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所以她跑了。”
“她怕我恨她。”
我说: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车站。”
“我买了票。”
“我想走。”
“但不知道去哪。”
我说:“别走。”
“回槐树底下。”
“你妈会回来的。”
“她说她要回来。”
小岑没说话。
挂了。
刘婶看着我。
“小沈。”
“这事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说:“等。”
“等老周太太回来。”
“也等小岑回来。”
顾叔点了根烟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破事。”
“比电视剧还绕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走出刘婶家。
站在槐树底下。
树倒了。
根还扎在土里。
我拿出那张新照片。
照片里的小慧在笑。
笑得真他妈难看。
像哭。
我忽然想起小芸信里的一句话。
“替我活着。”
“比死还累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摸着树根。
粗糙的。
凉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老师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老周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是小慧。”
“我在派出所门口。”
“你来一趟。”
“我把所有事。”
“都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