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城西车库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车库入口的铁门半开着，里头黑漆漆的。我站在门口，能闻到一股腥臭味。妈的，这味道我熟——跟废弃工厂地下三层那味儿一模一样。
“陈默。”
刘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。我走进去，看见他站在一盏应急灯旁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我问。
“周老板在下面等你。”刘安说。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往楼梯走。我跟上去，手插在兜里，攥着玄清子给的遁地符。
地下二层比我想象的空旷。几根柱子撑着天花板，中间摆着一个铁笼子。笼子很大，有两米高，四米宽。里头蹲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“这就是你师兄？”我问刘安。
刘安没说话。
笼子里的人突然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，我见过。
是瘦高个。
“怎么是你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瘦高个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黑牙。“陈默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不是跑了么？”我说。“怎么被抓回来了？”
“我没跑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我是故意被抓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周明会把你引过来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我需要你帮我打开这个笼子。”
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“你不是周明的人？”
“以前是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但现在不是了。他把我关在这儿，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不是周明。”瘦高个说。“真正的周明，三年前就死了。现在这个，是借尸还魂的怪物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那老钱呢？”我问。“老钱知道吗？”
“老钱知道。”瘦高个说。“老钱就是帮凶。他一直在帮这个怪物收集玉牌，找合适的身体。”
“合适的身体？”
“对。”瘦高个盯着我。“你的身体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老钱给我功法，是假的？”
“功法是真的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但隐患也是真的。你体内的黑纹，就是那个怪物留下的标记。等你集齐五块玉牌，他就会夺舍你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放我出去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我知道怎么杀他。”
我看了看笼子上的锁。那把锁是玉做的，上面刻着符文。
“这锁怎么开？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滴上去就行。”
我犹豫了。
“你觉得我在骗你？”瘦高个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他妈谁都不信了。”
“那你总该信你自己吧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你体内有黑纹，你比谁都清楚那玩意儿是什么感觉。”
他说得对。
我胸口那块黑斑，这几天一直在隐隐发烫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我试试。”
我咬破手指，把血滴在玉锁上。
玉锁开始发光。
然后，碎了。
笼子门开了。
瘦高个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“现在，该去杀那个怪物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“你还没告诉我，到底怎么杀他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找到他的本体，烧了就行。”
“本体？”
“对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他借尸还魂，本体藏在某个地方。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废弃工厂。”瘦高个说。“地下三层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地方，我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