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，地下三层。
门推开的时候，我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。
瘦高个跟在我后面，他手里攥着那把玉锁的碎片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说。“他本体就在最里面那个房间。”
走廊很暗，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。
我走得很慢，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——咔嚓一声。
低头一看，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瘦高个没说话。
我们走到走廊尽头，那扇铁门半开着。
我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空。
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一个陶罐。
陶罐上刻着符文，跟玉牌上的很像。
“那就是本体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瘦高个说。“烧了它，怪物就死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手碰到陶罐的时候，它突然裂开了。
里面不是灰烬。
是一只手。
干枯的、发黑的手。
那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甩不掉。
瘦高个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“你真信我？”
我瞪着他。
“这他妈是你设的局？”
“对。”瘦高个说。“老钱让我引你过来。你体内有黑纹，你的血能唤醒他。”
“唤醒谁？”
“你祖宗。”瘦高个说。“那个被封印在青铜棺里的东西。”
陶罐里的手越抓越紧。
我感觉骨头要碎了。
“你以为干尸认主就是好事？”瘦高个说。“他认的是你体内的黑纹。等你彻底被污染，他就能借你的身体活过来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“你不是说吃黑泥中毒了吗？”
“骗你的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我吃的不是黑泥，是解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老钱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你、玄清子、周明，都是棋子。玉牌、功法、怪物，全是为了培养一个合适的容器。”
“容器？”
“就是你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你的异能是回收垃圾，但你回收的不是普通垃圾，是灵力残留。那些残留里，有他散落的魂魄碎片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从一开始，老钱就在等我。
等我回收那些碎片，等我练那套功法，等我体内长满黑纹。
然后，他来收网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“你帮他办事，图什么？”
“图活命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我体内也有黑纹，但我的快死了。只有你，你的异能能承载完整的魂魄。”
那只手已经拽到了我胳膊上。
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我身体里钻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我咬着牙，右手摸到口袋里那枚玉佩。
以玉为引，以血为药，以火炼之。
我他妈赌一把。
我把玉佩砸向那只手。
玉佩碎了。
碎片扎进那只干枯的手里。
手松开了。
我后退几步，掏出打火机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瘦高个说。
我没理他。
我把打火机点着，扔向陶罐。
火苗碰到陶罐碎片，瞬间烧了起来。
那只手在火里挣扎，发出吱吱的声音。
瘦高个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。“烧了它，你也活不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总得试试。”
火越烧越旺。
我感觉胸口那块黑斑在发烫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我没停。
瘦高个冲过来想抢打火机，我躲开了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房间里的灯全灭了。
黑暗中，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老，很沙哑。
“后人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那个东西，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