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还在烧。
陶罐里的那只手,烧得吱吱响。
像烤肉。
但我没觉得香。
只觉得冷。
胸口那块黑斑烫得厉害,像有根针在往里扎。
“你逗我呢?”瘦高个喊,“烧了它,你他妈真不要命了?”
我没理他。
我看着那只手在火里扭。
它想抓东西。
抓空气,抓火苗,抓我。
但抓不到。
火越烧越旺。
房间里的灯全灭了。
黑暗中,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后人,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那个东西,醒了。
不是陶罐里的那只手。
是别的。
更老的。
我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但我知道有人在走过来。
“谁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瘦高个蹲在墙角,抖得厉害。
“妈的,你惹大祸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个东西,”他指指地面,“在地下三层。你烧了它的手,它醒了。”
“什么手?”
“陶罐里的那只,是它的手指。”
我操。
我烧了它的手指?
“那它现在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地面裂开了。
一条缝。
从墙角一直裂到我脚边。
缝里冒出一股黑气。
臭。
像死老鼠。
“跑!”瘦高个喊。
我转身就跑。
但腿像灌了铅。
跑不动。
黑气缠住我的脚踝。
冷。
像冰。
我低头看。
黑气里有一只手。
和陶罐里那只一模一样。
干枯,发黑,指甲很长。
它抓住我的脚。
“以玉为引,以血为药,以火炼之。”
我念叨着。
右手摸到口袋里那枚玉佩。
碎了。
刚才砸陶罐时碎的。
只剩几片。
我抓出一片。
用牙咬破手指。
血滴在玉片上。
玉片发热。
我把它砸向那只手。
玉片扎进手背。
手松开了。
我往门口跑。
瘦高个跟在我后面。
跑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已经灭了。
那只手不见了。
但地上那个裂缝还在。
裂缝里,有一双眼睛。
红的。
盯着我。
“后人,你跑不掉的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我冲出门。
瘦高个把门关上。
“锁上!”我说。
他锁了。
“这能挡住它?”
“挡不住。”他说。“但能挡一会儿。”
“一会儿是多久?”
“够你逃命。”
我喘着气。
胸口那块黑斑还在发烫。
但没刚才那么疼了。
“你帮我。”我说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也不想死。”瘦高个说。“那个东西醒了,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那怎么弄死它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知道谁能告诉你。”
“谁?”
“玄清子。”
我愣住。
玄清子?
他不是死了吗?
“他没死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他在城北废弃教堂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找过我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他说,如果你来找我,就告诉你,去教堂找他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三天前。”
三天前?
那会儿我还在乱葬岗挖坟头土。
玄清子怎么知道我会来找瘦高个?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你只有三天时间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今天是第三天。”
我看看手机。
凌晨三点。
还有九个小时。
“教堂在哪?”
“城北,废弃教堂。”瘦高个说。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你?”
“我一个人留在这儿,活不过今晚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还在锁着。
但门缝里,有黑气渗出来。
那个东西,在追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