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。”
我回头。
玄清子从教堂门口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黑陶罐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死过。”他说。“又活了。”
他把陶罐扔给我。
我接住，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黑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吃了它。”他说。“你就能进地宫。”
“我吃了黑泥，会变成活死人。”
“你已经是了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三天后，要么死，要么变成怪物。”
“那你给我这个？”
“这是钥匙。”他说。“地宫的主人在等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祖宗。”
我愣住。
“陈默？”
“对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他死了几百年了。”
“那是你以为的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把自己封在地宫里，等后人去救。”
“救他？”
“对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被困在地宫深处，只有你的血能打开封印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我守了一百年。”
“你也是活死人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吃了黑泥，活了五百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起来最多六十岁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玄清子说。“吃了黑泥，能活很久，但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变成活死人。”他说。“永远不能离开地宫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出来？”
“因为地宫主人放我出来的。”他说。“他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那老钱呢？”
“老钱是叛徒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想独占地宫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长生不老。”玄清子说。“地宫里有长生不老的秘密。”
我冷笑。
“所以你也是冲着这个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我是来杀老钱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背叛了主人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偷了玉牌，想自己进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杀他？”
“因为我打不过他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有玉牌，有功法，我打不过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打过？”
“不能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但你能。”
“我怎么打？”
“吃了黑泥。”他说。“然后进地宫，找到主人，他给你力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杀了老钱。”玄清子说。“夺回玉牌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只有三天可活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不吃黑泥，你会死。吃了，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帮你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我带你进地宫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主人说了，只要带你去，他就放我自由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我不想再当活死人了。”
我看着陶罐里的黑泥。
黑乎乎的，像沥青。
妈的。
“吃不吃？”玄清子问。
“不吃。”我说。“我信不过你。”
“那你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我说。“总比变成怪物强。”
玄清子看着我。
“你和你祖宗一样固执。”他说。
“你认识我祖宗？”
“认识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是我师父。”
“师父？”
“对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教了我功法，让我守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背叛他？”
“我没有背叛他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是老钱背叛了他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玄清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我接过一看。
上面刻着“陈默”两个字。
“这是你祖宗的玉佩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？”
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玄清子说。“现在，时机到了。”
我拿着玉佩。
温温的。
像活的。
“你真是守门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老钱的人？”
玄清子掀起衣服。
胸口有一个洞。
拳头大的洞。
里面没有血，只有黑泥。
“这是老钱打的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你没死？”
“活死人不会死。”玄清子说。“除非被火烧。”
我看着他胸口的洞。
黑泥在蠕动。
恶心。
“你真的是活死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有理智？”
“因为我吃了玉牌里的解药。”玄清子说。“玉牌里有解药配方，我找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给我？”
“因为解药需要地宫里的东西。”玄清子说。“只有进地宫，才能拿到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三昧火。”玄清子说。“地宫深处有三昧火，能解黑泥的毒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你进地宫，找到三昧火，就能解毒。”
“那老钱呢？”
“老钱也要三昧火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想长生不老。”
“所以他要进地宫？”
“对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但他进不去，因为地宫只有你的血能打开。”
“所以他让我吃黑泥，变成活死人，然后给他开门？”
“对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你吃了黑泥，变成活死人，就能进地宫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会杀了你，夺走你的血，进去找三昧火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帮你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我帮你杀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背叛了师父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我要报仇。”
我看着玄清子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像血。
“你真的是来帮我的？”
“是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还有三天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三天后，你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选？”
我拿起陶罐。
黑泥的味道很臭。
像腐烂的尸体。
妈的。
“我吃。”我说。
玄清子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你吃了，我带你去地宫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把黑泥倒进嘴里。
苦的。
像中药。
吞下去的那一刻，我浑身发烫。
像有火在烧。
“你骗我！”我喊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玄清子说。“这是钥匙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倒在地上。
最后一刻，我看到玄清子蹲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是守门人。”
“我是老钱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