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乱葬岗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风很冷。
坟包一个挨一个,像癞蛤蟆背上的疙瘩。
“玄清子!”我喊了一嗓子。
没人应。
只有风在呜呜叫。
我往前走,脚底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
低头一看——
一只死猫。
眼睛还睁着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,绕开它。
又走了十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我猛地转身。
一个黑影蹲在坟头后面。
“谁?”
黑影没动。
我心跳加速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玄清子?”
黑影慢慢站起来。
是个瘦老头,穿着破烂道袍,脸上全是灰。
“你找我?”他说话了。
声音沙哑。
“你就是玄清子?”我问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赵岩告诉我的。”
“那小子。”玄清子冷笑。“嘴真不严。”
他从坟头后面走出来,离我三步远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我需要三昧火。”我说。
玄清子眼睛眯起来。
“三昧火?谁告诉你的?”
“玉牌。”我说。“我中毒了,需要三昧火和坟头土解毒。”
玄清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中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毒?”
“黑泥。”
玄清子脸色变了。
“黑泥?”他重复了一遍。“你怎么沾上的?”
“吃了。”我说。
玄清子后退一步。
“你吃了黑泥?”他声音发颤。“那是毒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玄清子摇摇头。
“三昧火我可以教你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帮我杀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杀谁?”
“老钱。”玄清子说。
“老钱?”我皱眉。“为什么?”
“他害死了我徒弟。”玄清子咬牙切齿。“他骗我徒弟去挖坟,结果被怪物吃了。”
“你徒弟?”
“对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叫小六,才十八岁。”
我沉默了。
胸口又疼起来。
“你愿意吗?”玄清子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答应,你就等死。”玄清子打断我。“三昧火只有我会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怎么越来越复杂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玄清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。
“这是遁地符。”他说。“你拿着。”
“干嘛?”
“去找老钱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在城南老宅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一直盯着他。”玄清子说。“他以为我死了,放松了警惕。”
我接过符纸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杀了他。”玄清子说。“回来,我教你三昧火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玄清子说。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我看了看手里的符纸。
黄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。
“这玩意儿怎么用?”
“贴在胸口,喊一声‘遁’就行。”玄清子说。“能把你瞬间送到城南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玄清子叫住我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“老钱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,玄清子又喊了一句。
“记住,你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我没回头。
胸口更疼了。
但没办法。
我得活下去。
我掏出遁地符,贴在胸口。
“遁!”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,我已经站在城南老宅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走进去。
老钱坐在客厅里,手里拿着茶杯。
看见我,他愣了一下。
“陈默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杀你。”我说。
老钱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,摔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