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爸照常上班。
我坐在家里。
翻他柜子。
抽屉最底下。
压着一张老照片。
照片泛黄。
边角卷起。
上面三个人。
我爸。
我爷爷。
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。
三个人勾肩搭背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1987年。
王建国。
李大山。
张铁柱。
兄弟一辈子。”
李大山？
张铁柱？
没听我爸提过。
我拿着照片。
等我爸回来。
晚上十点。
他进门。
看见我手里的照片。
愣了一下。
“哪翻出来的？”
“抽屉。”
“这人是谁？”
我指着那个不认识的男人。
我爸没说话。
他坐下来。
点了根烟。
“张铁柱。”
“我战友。”
“也是你爷爷救的那个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被石头砸死的那个？”
我爸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砸死的是李大山。”
“张铁柱活下来了。”
“但他后来……”
我爸停住。
烟灰掉下来。
“他后来怎么了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死后。”
“他一声不吭就走了。”
“再没回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你还帮他？”
“帮谁？”
“那些乘客。”
“你不恨他吗？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恨。”
“但恨没用。”
“你爷爷说过。”
“帮人不是图回报。”
“是图心安。”
“我帮别人。”
“就当是替他还债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累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照片放回抽屉。
“不累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个张铁柱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死了。”
“也许还活着。”
“但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睡了。”
“明天还要开车。”
他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闺女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进房间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客厅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是王师傅家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张铁柱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