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没动。
那灰袍人走近，月光照在他脸上。四十来岁，胡子拉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说你认识？”沈逸问。
“认识。”灰袍人指了指沈逸怀里的剑谱，“你那本，封皮上写的‘破山剑诀’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他翻过那本剑谱无数次，封皮早就烂了，字都看不清。这人一眼就认出来？
“不是吧。”沈逸说。
“骗你干嘛。”灰袍人笑了，“我年轻时见过残本，后来丢了。”
林萧挡在沈逸前面。“别听他胡说，他什么人都骗。”
“林萧，你偷我东西的事我还没算账。”灰袍人收起笑容，“但那小子的事，跟我无关。”
他看着沈逸。“你练了多久？”
“半年。”
“半年就能劈石头？”灰袍人眯起眼，“你练到第几式了？”
沈逸想了想。“第三式。”
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第三式就能劈石头？”灰袍人摇头，“我当年练到第五式，劈块砖都费劲。”
沈逸不知道说什么。
林萧拉了拉沈逸的袖子。“别信他，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灰袍人伸手，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这剑谱，不全。”
沈逸心里一沉。
“不全？”
“对。”灰袍人说，“我见过的残本，后面还有七式。你手里的，最多只有一半。”
“那剩下的一半在哪？”
灰袍人指了指东边。“镇上的老镖头，姓陈，他手里有后半本。”
林萧皱眉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年轻时跟他打过交道。”灰袍人喝了口酒，“那老家伙藏得深，但我知道。”
沈逸握紧斧头。“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爷爷一个人情。”灰袍人说，“你爷爷当年救过我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想起爷爷，想起那个总是咳嗽的老人。
“你走吧。”灰袍人转身，“去找那个镖头，别让青狼帮的人先找到。”
林萧看着沈逸。“信他吗？”
沈逸没回答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剑谱，封面烂得不成样子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赶路。
月亮很高，山路很亮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沈逸突然问：“你偷了他什么？”
林萧一愣。“没什么。”
“不说拉倒。”
“真没什么。”林萧苦笑，“就是一本破书，不值钱。”
“那他还追你？”
“他小气。”
沈逸没再问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们到了镇子边上。
镇子叫青石镇，不大，街上已经有早起的摊贩。
沈逸站在镇口，看着那些烟囱里冒出的烟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林萧说，“晚上去找那个镖头。”
沈逸点头。
他们找了家小客栈，要了一间房。
沈逸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“你说，那灰袍人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“一半一半吧。”林萧说，“他这人，话里总掺假。”
“那后半本剑谱呢？”
“可能真有。”林萧想了想，“他没必要编这个。”
沈逸翻了个身。
“晚上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林萧说，“那镖头也不是善茬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剑谱上的字。
那些字，他练了半年，才练到第三式。
如果真的只有一半……
他不敢想。
傍晚，他们出门。
镇子不大，镖局很好找。
“陈家镖局”四个字，挂在大门上。
沈逸推门。
门没锁。
院子里没人，静得可怕。
“有人吗？”沈逸喊。
没人应。
林萧皱眉。“不对劲。”
他们往里走。
走到正厅，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镖头。
是青狼帮的人。
那人穿着黑衣，腰里别着刀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那人说。
沈逸握紧斧头。
“镖头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那人笑了，“东西我们也拿走了。”
沈逸心里一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信？”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，晃了晃。“这是你要的吧？”
沈逸看清了。
封皮上写着四个字——破山剑诀。
“给我。”
“有本事来拿。”
沈逸冲上去。
那人拔刀。
刀光一闪，沈逸侧身避开，斧头劈下。
“砰！”
斧头砍在地上，石板裂开。
那人后退，脸色变了。“卧槽，你小子……”
沈逸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第二斧。
那人挡不住，刀断了。
“别杀我！”
沈逸停住。
“剑谱给我。”
那人把册子扔过来。
沈逸接住，翻开。
全是空白的。
“假的？”
“真的在你手里。”那人说，“镖头死前说了，后半本在镇上铁匠铺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骗你天打雷劈。”
沈逸收起斧头。
“走。”他对林萧说。
两人出了镖局。
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去铁匠铺？”林萧问。
“去。”
铁匠铺在镇子西头，门关着。
沈逸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。“找谁？”
“找后半本剑谱。”
老头一愣。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青狼帮的人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进来吧。”
沈逸进去。
铺子里很热，炉火烧得正旺。
老头从炉子底下摸出一本册子，递给沈逸。
“拿去吧。”
沈逸接过，翻开。
字是真的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老头说，“陈镖头死前托我保管，说会有人来拿。”
沈逸看着手里的剑谱。
后半本，比前半本厚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画着一把剑。
剑身漆黑，没有剑柄。
下面写着一行小字。
“以血为引，剑成之日，天下无敌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