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走。”
沈墨寒跟在我身后。
出了院子。
上了马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到了顾家。
我爹在书房。
门开着。
他坐在椅子里。
看着窗外。
“爹。”
我叫了一声。
他转过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哑了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进去。
“老太太都说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来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婉清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娘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认罪。”
他说。
“我去官府自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去自首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不想再躲了。”
“这些年，我每晚都梦见你娘。”
“她问我为什么。”
“我说不出口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好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“那顾家怎么办？”
我问。
“顾婉婷怎么办？”
“顾家……”
他说，“交给你了。”
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“比我能干。”
“顾家在你手里，不会倒。”
“那顾婉婷呢？”
“她是你女儿。”
“她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跟她娘一样。”
“心术不正。”
“但我管不了她了。”
“你有本事，就拉她一把。”
“没本事，就别管她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叫什么话？
“行。”
我说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婉清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这个了。”
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
沈墨寒一直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也没说话。
我爹走出去。
沈墨寒跟在他身后。
我走在最后。
到了官府。
我爹进去。
我在外面等着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事？
我娘死了。
我爹自首了。
顾家完了。
沈家也乱成一锅粥。
“婉清。”
沈墨寒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回去吗？”
“回哪？”
我问。
“沈家？”
“还是顾家？”
“你想回哪都行。”
他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“先回沈家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还有账要跟老太太算。”
他点点头。
没说话。
马车往回走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到了沈家门口。
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门廊下。
是顾婉婷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姐。”
她叫我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我问。
“爹……”
她说。
“爹去官府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你逼他的？”
她问。
声音有点抖。
“不是。”
我说。
“是他自己去的。”
“你骗人！”
她喊出来。
“肯定是你逼的！”
“你恨他！”
“你恨我娘！”
“你恨不得我们都死！”
“……”
“你满意了？”
她哭着说。
“我娘跑了。”
“我爹进大牢了。”
“你满意了！”
我看着她的脸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我不满意。”
我说。
“我娘活不过来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她没动。
沈墨寒走过来。
挡在我面前。
“顾小姐。”
他说。
“请回。”
顾婉婷咬了咬嘴唇。
转身跑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戏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