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家?”
我盯着门口那个人。
逆光里他动了动,像要走过来。
“别过来。”
我往后退,背撞到导播台,疼得龇牙。
他停住了。
“棠棠,你怕我?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我吼出来的,声音在空荡的导播间里回响。
他没回答。
只是慢慢举起手,指着我手里的旧手机。
“那张照片,你看清了?”
我低头看屏幕。
像素烂得要命,但隐约能看到信上的字。
“别信……任何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下面还有一行。”
我眯起眼睛,使劲看。
光线太暗,我把手机举高,调亮屏幕。
信纸下面确实还有字,很小,几乎看不清。
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“包括……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已经走到灯光下。
脸是沈砚的脸,但瘦了很多,下巴有青色的胡茬,眼睛下面一片暗影。
“棠棠,那封信是我写的。”
“写给我自己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年前,我发现了一些事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我发毛。
“关于我家的遗产,关于我哥,关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关于你。”
“关我什么事?”
“你爸和我爸,当年是合伙人。”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你胡说什么?我爸就是个普通工人。”
“那是他告诉你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奇怪。
“我怕说完,你就跑了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三年前,我假死,是为了躲人。”
“躲谁?”
“我哥。”
“沈墨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不是你双胞胎哥哥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你假死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他想让我替你死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替我死?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欠了我家一笔钱,很大一笔。”
“我哥说,要么你嫁给我,用彩礼抵债,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什么?”
“要么你死。”
我腿软了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“所以你就假死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这三年去哪了?”
“我躲在郊区,租了个地下室,不敢露面。”
“那那些诗呢?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“我试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收到第一首诗那天。”
“我打了你电话,但接的人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他模仿你的声音,骗我说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他让我别信你。”
“所以我才写了那封信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我盯着他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?”
他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
“因为我哥死了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这次,是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伸手摸他的脸。
是热的。
是活的。
“那你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?”
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棠棠,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吗?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小姐。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沈墨的律师。”
“沈墨先生生前立了遗嘱,指定您为遗产继承人之一。”
“请您明天上午来律所一趟。”
“带上沈砚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抬头看沈砚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她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她怎么知道……你还活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