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的律师姓周。
四十多岁,戴着金丝眼镜,笑起来很温和。
但我不信他。
“陆小姐,沈先生。”周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,“这是沈墨先生的遗嘱。”
我没接。
沈砚接的。
他翻了两页,脸色就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我把文件拿过来。
第一行字,就把我钉住了。
——遗产继承人:陆晚棠。
搞毛啊?
我抬头看周律师。
“沈墨先生三年前立的遗嘱。”周律师说,“当时他刚查出绝症。”
“绝症?”沈砚声音发紧,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周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他说,你恨他。”
沈砚没吭声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遗嘱很详细。
沈墨名下三套房产、两家公司、银行存款,全部归我。
条件是——
“我必须在继承后,放弃对沈砚的追诉权?”
“对。”周律师点头,“沈墨先生知道,你父亲欠他钱。他怕你利用这笔钱,反过来对付沈砚。”
“他怕?”我冷笑,“他都死了。”
“他死之前,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”周律师说,“包括这份遗嘱的公证,包括沈砚的假身份。”
沈砚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沈墨先生三年前就知道自己要死。”周律师看着他,“所以他让你假死,让你换身份,让你躲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想保护你。”周律师说,“他说,你太蠢了,斗不过陆家。”
卧槽。
这什么神仙操作?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他现在死了,我是不是该谢谢他?”沈砚声音很冷。
“他不需要你谢。”周律师说,“他只需要你活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周律师看着我,“陆小姐,签了这份遗嘱,你就得答应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永远别查你爸的死因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“我爸的死因?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爸不是车祸死的吗?”
“那是官方说法。”周律师说,“沈墨先生查过,你爸的车,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律师摇头,“但他临死前说,别让你查。查了,你会死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盯着那份遗嘱。
“签不签?”周律师问。
我没回答。
沈砚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签。”他说,“我哥的话,不能信。”
“但他说的对。”我说,“我爸的死,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那更不能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签了,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恐惧。
“你怕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怕你死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那你陪我一起查。”
“好。”
周律师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把遗嘱推回去。
“我不签。”
周律师看着我。
“那你们走吧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,沈墨先生说过,真相,有时候比死更可怕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沈砚跟着我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。
“周律师。”
“嗯?”
“沈墨的墓,在哪?”
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没有墓。”他说,“他让人把骨灰撒了。”
“撒哪了?”
“他说,撒在风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律师看着我,“他说,他这辈子,从来没自由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