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芦一夜没睡好。
天刚亮，她就起来了。
老霍已经出门了。
茶几上放着十块钱。
还有一张纸条：早饭自己买。
小芦没拿钱。
她换好衣服。
下楼。
那辆面包车还在。
车窗关着。
里面没人。
小芦站在楼道口。
等了一会儿。
还是没人。
妈的，真能躲。
她想了想。
决定去菜市场。
昨天那个人。
就是在菜市场出现的。
小芦走得很快。
到了菜市场。
人还不多。
她转了一圈。
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。
正准备回去。
突然听见有人喊：
“小姑娘。”
小芦回头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灰夹克。
戴着帽子。
“你爸是老霍吧？”
小芦没说话。
“别紧张。”
男人笑了笑。
“我是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他欠我点钱。”
“你回去跟他说一声。”
“明天再不还。”
“就不是这么客气了。”
小芦盯着他。
“我爸不欠人钱。”
“你搞错了。”
男人又笑了笑。
“你小孩不懂。”
“回去跟你爸说就行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小芦站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汗。
她突然想到。
老霍手上的伤。
那个新篮球。
还有那些电话。
不是吧。
难道真的欠钱了？
她没回家。
直接去了修车摊。
老霍正在给一辆自行车补胎。
看见小芦。
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没上学？”
“今天周六。”
老霍哦了一声。
继续低头干活。
小芦站在旁边。
等了一会儿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刚才有人找我。”
老霍的手停住了。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你欠他钱。”
老霍没说话。
继续补胎。
动作很慢。
小芦急了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说话啊！”
老霍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小芦。”
“爸没做亏心事。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好好读书就行。”
小芦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“你总是这样！”
“什么都不说！”
“我长大了！”
“我能帮你！”
老霍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：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“是以前的事。”
“你妈那边的人。”
小芦愣住了。
她妈？
她从没见过她妈。
老霍从来没提过。
“我妈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吗？”
老霍摇摇头。
“没死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你出生那年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小芦觉得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这些人……”
“是她派来的？”
老霍苦笑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她欠他们的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他们找你爸要。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以为我存了钱。”
小芦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老霍拍了拍她的头。
手上有机油的味道。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
“你好好长大就行了。”
“爸能扛。”
小芦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老霍看了看天。
“搬家。”
“明天就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