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芦半夜没睡着。
她爬起来。
老霍在客厅打地铺。
灯还亮着。
“爸。”
老霍翻了个身。
“嗯。”
“欠条上那个王建国,他家在哪?”
老霍坐起来。
“你问这个干啥。”
“我就想知道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小芦说,“我就问问。”
老霍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城南。”他说,“老槐树街。”
“门牌号呢?”
“你问这个干啥!”
小芦没吭声。
老霍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“别去找麻烦。”他说,“那些人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小芦问。
“你就能惹?”
老霍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那我还是你闺女呢。”
小芦说完转身回屋。
关上门。
她靠着门板。
心跳很快。
第二天一早。
老霍出门买菜。
小芦翻出铁盒。
打开。
拿出欠条。
记下地址。
城南老槐树街18号。
她把欠条放回去。
铁盒锁好。
老霍回来的时候。
小芦在刷牙。
“你今天别出门。”老霍说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买点东西。”
小芦没再问。
老霍走了。
小芦换上鞋。
跟上去。
她远远跟着。
老霍没去菜市场。
他拐进一条巷子。
巷子尽头是个院子。
铁门半开着。
老霍进去了。
小芦躲在墙角。
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霍建国,你还有脸来?”
“我来还钱。”老霍的声音。
“还钱?你欠的可不是十五万。”
“欠条上写的清清楚楚。”
“那是你写的。”
“王建国签的字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儿子呢?”
“他儿子说那是假的。”
小芦攥紧拳头。
“我不管。”老霍说,“我只认这张欠条。”
“你认?你认有个屁用。”
里面传来椅子倒地声。
小芦冲进去。
院子里站着三个男人。
老霍被推倒在地。
一个光头踩着他的手。
“妈的!”小芦喊了一声。
三个人回头。
光头松开脚。
“你闺女?”他问老霍。
老霍爬起来。
“小芦,回去!”
小芦没动。
她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“我报警了。”她说。
光头笑了。
“报警?你报一个试试。”
小芦按了110。
电话接通。
“喂,我要报警。”
光头脸色变了。
他冲过来。
抢走手机。
摔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老霍一拳打过去。
光头躲开。
另外两个人围上来。
小芦捡起一块砖头。
“别过来!”她喊。
三个人停住了。
光头盯着她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们有种。”
“今天就算了。”
“明天我再找你们。”
三个人走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老霍坐在地上。
手在发抖。
小芦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老霍没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小芦说,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老霍抬头看她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当年走的时候。”
“留了一封信。”
小芦愣住。
“信上说。”
“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她欠了钱。”
“她得跑。”
小芦没说话。
“我一直没敢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恨她。”
小芦蹲下来。
“我不恨她。”她说。
“我都不记得她长啥样。”
老霍抹了把脸。
“那封信。”小芦问,“还在吗?”
老霍点头。
“在铁盒里。”
小芦站起来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要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