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芦没回家。
她直接去了修车摊。
那个摊子已经搬空了,就剩个铁皮棚子歪在墙角。
地上铺着旧报纸,油渍斑斑。
她蹲下来。
用手敲了敲地面。
空心。
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找了根铁棍,撬开一块水泥板。
下面是个坑。
坑里有个蛇皮袋。
沉得很。
小芦拽出来,打开。
全是账本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小芦亲启。
她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潦草。
“小芦,妈对不起你。
王建国的账有问题,他让我背锅。
我拿了货,藏在你爸摊子底下。
那些货值二十万。
够你上学了。
别找你爸要钱。”
落款日期是十八年前。
小芦眼泪砸在纸上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喃喃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掏出手机,打给老周。
“周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账本我找到了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你妈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王建国让她背锅。”
“货值二十万。”
老周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那批货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当年报的账是五十万。”
“他贪污了三十万。”
“你妈是替罪羊。”
小芦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那些人追着要钱。”她咬牙,“是因为王建国说货值五十万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儿子王磊也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他就是要钱。”
“不管真相。”
小芦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把账本给他看。”
“没用。”老周说,“账本能证明你妈没偷,但钱呢?”
“货早没了。”
“王磊只认钱。”
小芦蹲在地上。
看着那些账本。
突然想起来。
信里说——货值二十万。
够你上学了。
她妈当年是想让她用这笔钱。
但老霍从来没动过。
他宁愿被打。
也不肯挖出来。
“我爸知道吗?”她问。
“知道有东西。”老周说,“不知道是账本。”
“他以为是你妈留的钱。”
“没舍得动。”
小芦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站起来。
把蛇皮袋背到肩上。
沉。
但心里有了底。
她往回走。
走到巷口。
看见老霍站在那儿。
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“你去哪了?”老霍问。
小芦没说话。
把蛇皮袋放在地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老霍皱眉。
“我妈留的。”小芦说。
“账本。”
老霍愣住。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周叔告诉我的。”
老霍脸色变了。
“别看了。”他说,“没用。”
“有用。”小芦说。
“我要去找王磊。”
“你疯了?”老霍吼。
“我没疯。”小芦盯着他。
“你被打的时候。”
“我没站出来。”
“现在该我了。”
老霍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小芦背着蛇皮袋往前走。
老霍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。
影子拖得老长。
走到新家楼下。
皮夹克又在那儿。
叼着烟。
“哟。”他说,“回来了?”
“我兄弟说了。”
“明天再不搬。”
“砸门。”
小芦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摔。
“砸。”她说。
“你砸一个试试。”
皮夹克愣住。
小芦从袋子里抽出一本账本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“王建国贪污的证据。”
“你要不要看看?”
皮夹克脸色变了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我妈留给我的。”小芦说。
“回去告诉王磊。”
“再敢动我爸一根手指头。”
“我就把这东西交给警察。”
皮夹克盯着她。
烟头掉在地上。
他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小芦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老霍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闺女。”他说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小芦没说话。
眼泪流了一脸。
她抱着账本。
像抱着最后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