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芦看着门口。
皮夹克站左边。
眼镜男站中间。
“东西呢?”王磊说。
小芦没动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王磊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看小孩撒谎。
“账本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留下的。”
“还有那批货的下落。”
小芦心跳快。
但脸上没表情。
“我妈早跑了。”她说。
“账本我烧了。”
王磊推了推眼镜。
“烧了?”他说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来找我?”
小芦愣了一下。
妈的。
说漏了。
王磊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小姑娘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欠我十五万。”
“你妈欠我一批货。”
“加利息。”
“现在翻倍了。”
“三十万。”
小芦盯着他。
“我爸说还清了。”
“还清?”王磊笑出声。
“你爸拿什么还?”
“修车?”
“修一百年也还不清。”
皮夹克在后面插嘴。
“老大,跟她废什么话。”
“直接搜。”
王磊抬手拦住他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。
“小芦。”
“你妈当年做假账。”
“王建国让她做的。”
“但她留了一手。”
“账本和货。”
“都在你爸那儿。”
“我只要货。”
“钱可以商量。”
小芦脑子里转得快。
货?
什么货?
账本里没写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货。”她说。
王磊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问你爸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小芦喊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王磊回头。
“账本我可以给你。”小芦说。
“但你得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到底拿了什么?”
王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一批芯片。”他说。
“走私的。”
“被你妈藏起来了。”
“王建国死前都没找到。”
小芦脑子嗡一声。
芯片?
走私?
她妈不是会计吗?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王磊摇头。
“我没空骗小孩。”
“你妈当年发现王建国走私。”
“她没举报。”
“而是偷走了一批货。”
“想当证据。”
“结果被王建国发现。”
“她才跑路的。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
“但他不说。”
小芦手抖。
搞毛啊。
这跟老霍说的不一样。
“我爸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王磊笑了。
“那他为什么一直不搬家?”
“守着那个破修车摊二十年?”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你妈回来。”
“或者等那批货浮出来。”
小芦脑子乱。
这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老霍拎着豆浆油条上来。
看见王磊和皮夹克。
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王磊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动我闺女。”
王磊摊手。
“我没动。”他说。
“跟你闺女聊聊天。”
“老霍。”
“你瞒了她二十年。”
“也该说说了。”
老霍把豆浆油条往地上一放。
“小芦。”他说。
“进屋。”
小芦没动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
“他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?”
老霍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王磊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说不出来。”
“老霍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。”
“把货交出来。”
“钱的事一笔勾销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说完他转身下楼。
皮夹克跟在后头。
楼道里安静了。
老霍蹲下去捡豆浆油条。
手抖得厉害。
塑料袋哗啦哗啦响。
小芦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老霍没抬头。
“进屋说。”他说。
小芦没动。
“就在这说。”她说。
老霍站起来。
看着她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“她不是欠债跑路的。”
“她是替人背锅。”
“王建国让她做假账。”
“她不肯。”
“就偷了那批货。”
“想举报。”
“结果王建国先下手。”
“报警说她贪污。”
“她才跑的。”
“那批货。”
“她藏在了修车摊底下。”
“让我守着。”
“等她回来。”
小芦愣住。
“那她人呢?”
老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没消息。”
小芦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老霍没说话。
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。
是楼下老太太。
拎着菜篮子。
看他们一眼。
没说话。
上楼了。
小芦擦了把脸。
“那批货。”她说。
“还在修车摊底下?”
老霍点头。
“挖出来。”小芦说。
“还给王磊。”
“这事就了了。”
老霍摇头。
“不能还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你妈的证据。”
“还了。”
“她就真回不来了。”
小芦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
“我妈还回得来吗?”
老霍没说话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。
照在他脸上。
皱纹很深。
小芦突然觉得。
她爸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