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芦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那个声音,她想了二十年。
“妈?”
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小芦,妈对不起你。”
老霍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
皮夹克他们还在巷口,但小芦顾不上他们了。
“你在哪?”小芦问。
“别问。”女人说。“妈安全。”
“账本在你手里?”
“嗯。”
“别给王磊。”女人声音突然变硬。“那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走私芯片的账。”女人说。“王建国让我背锅。”
“但我留了一手。”
小芦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那货呢?”
“修车摊底下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。“芯片还在。”
“王磊不知道?”
“他不知道具体位置。”女人说。“他以为货早出手了。”
皮夹克往前走了两步。
老霍挡在前面。
“妈,这帮人又来了。”小芦压低声音。
“我知道。”女人说。“他们不敢动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手里还有东西。”女人说。“王磊的命根子。”
小芦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别问了。”女人说。“你听好。”
“明天中午,老地方。”
“什么老地方?”小芦问。
“你小时候,我带你去的那个公园。”女人说。“滑梯旁边。”
小芦记起来了。
那个公园,她三岁前常去。
后来再也没去过。
“你会来?”小芦问。
“会。”女人说。“妈想见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小芦盯着屏幕。
卧槽。
她妈要回来了。
老霍看着她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明天见面。”小芦说。
老霍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低声说。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她终于肯回来了?”
皮夹克不耐烦了。
“聊完了没?”他说。“账本。”
小芦把手机揣兜里。
“账本不在我这。”她说。
“放屁。”皮夹克说。“你刚才还说在你那。”
“我说的是。”小芦一字一顿。“让你老板自己来拿。”
“你不够格。”
皮夹克脸色变了。
老霍拉了小芦一把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低声说。
小芦没理他。
她盯着皮夹克。
“回去告诉王磊。”她说。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我跟他谈。”
皮夹克笑了。
“你一个小丫头?”
“跟我老板谈?”
“你有资格吗?”
小芦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翻开相册。
屏幕对着皮夹克。
上面是账本照片。
芯片型号。
数量。
日期。
皮夹克眼睛瞪圆了。
“这他妈是走私记录。”小芦说。“王磊他爸签的字。”
“你觉得。”
“警察会不会感兴趣?”
皮夹克没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
然后掏出手机。
打电话。
“王总。”他说。“那丫头有料。”
“她说明天中午跟你谈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。
皮夹克挂了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他说。“老地方。”
“菜市场后面那个茶馆。”
小芦点头。
皮夹克带人走了。
巷子安静下来。
老霍一屁股坐在台阶上。
“小芦。”他说。“你疯了。”
“你知道王磊什么人吗?”
“知道。”小芦说。“但我妈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她明天也会来。”
老霍愣住了。
“她也要来?”
“嗯。”小芦说。“她说她手里有王磊的命根子。”
老霍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他说。“她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小芦蹲下来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“你恨她吗?”
老霍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。“她是为了我们。”
“她一个人扛了二十年。”
小芦眼睛红了。
“明天。”她说。“我们一起见她。”
老霍拍拍她肩膀。
“好。”
晚上。
小芦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想着妈妈的声音。
想着明天见面。
想着王磊。
想着那批芯片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亮了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。
“小芦,妈明天一定来。”
“别怕。”
小芦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她回了一条。
“妈,我等你。”
第二天早上。
小芦醒来时。
老霍已经做好了早饭。
油条。
豆浆。
还有一盘煎蛋。
“吃吧。”老霍说。“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小芦坐下来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“你紧张吗?”
老霍点头。
“紧张。”他说。“二十年没见了。”
“不知道她变成啥样了。”
小芦咬了一口油条。
“不管变成啥样。”她说。“她是我妈。”
老霍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是你妈。”
吃完早饭。
小芦换了件干净衣服。
老霍也刮了胡子。
两个人出门。
往菜市场走。
茶馆就在菜市场后面。
老地方。
小芦心跳得厉害。
她不知道。
今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她知道。
一切。
都要有个结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