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小芦起来的时候老霍已经在外头抽烟了。女人坐在客厅里，眼睛肿着，看样子一夜没睡。
“走吧。”小芦说。
三个人没吃早饭。
老周在门口站着，递了个保温杯过来。“拿着，别饿着。”
小芦接过来。
到了老槐树街那间废弃仓库。
王磊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一把破椅子上，身后站着皮夹克和两个壮汉。
“来了。”王磊笑了一下。“小丫头片子还真敢来。”
“账本在这。”小芦从书包里掏出来。“你先让我爸妈走。”
“爸妈？”王磊看了一眼女人。“哟，跑路的回来了啊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王磊说。“让他们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霍说。
“你闭嘴。”小芦回头看他。“你带妈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女人说。
“走啊！”小芦吼了一声。
老霍愣住。
女人也愣住。
“你们在这，我反而放不开。”小芦说。“走。”
老霍咬了咬牙。
拉着女人往外走。
皮夹克让开一条路。
等他们出了门。
王磊站起来。
“账本拿来。”
“你先说清楚。”小芦说。“我妈偷的货，到底值多少钱？”
“值多少？”王磊笑了一声。“那批芯片，当年能卖三十万。现在翻倍都不止。”
“那你还追着不放？”
“我追的是账本。”王磊说。“账本上有我爹的名字。”
“你爹死了。”小芦说。“死无对证。”
“所以账本必须毁掉。”
小芦把账本举起来。
“我给你。”她说。“但你得答应，以后别找我家人麻烦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我只有这个。”小芦说。“你也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王磊盯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拿来。”
小芦走过去。
把账本递给他。
王磊接过来，翻了翻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王磊把账本递给皮夹克。
皮夹克掏出打火机。
烧了。
火苗蹿起来。
账本变成灰。
“行。”王磊说。“你们滚吧。”
小芦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等等。”王磊突然说。
小芦心里一紧。
“你妈那批货。”王磊说。“还在修车摊底下？”
“早没了。”小芦说。“我挖出来就扔了。”
王磊盯着她。
“你最好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是实话。”小芦说。“我敢骗你？”
王磊没说话。
小芦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老霍和女人在街对面等着。
看见她出来。
老霍跑过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小芦说。“账本烧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小芦说。“货还在。”
女人愣住了。
“你没扔？”
“没扔。”小芦说。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了？”
“不能说。”小芦说。“说了就不安全了。”
老霍看着她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夸我。”小芦说。“回家吃面。”
三个人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。
小芦回头看了一眼。
仓库门关着。
灰还在飘。
她不知道。
事情真的结束了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