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屿回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厨房热牛奶。
他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，声音挺响的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他脸色不太好，头发有点乱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。
“昨晚又通宵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走进来，从我手里接过牛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你昨晚几点睡的？”
“挺早的，十点多吧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那个眼神让我有点心虚，但我没躲。
然后他走到阳台上去抽烟了。
我收拾着厨房，余光瞥见他站在阳台栏杆边，背对着我。烟灰被风吹得到处飘。我突然想起来，阳台上的烟灰缸我已经好几天没倒了。
妈的，昨天苏念来的时候，好像也去过阳台。
她那天来借充电器，我让她自己进卧室拿。她在房间里待了大概五分钟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充电器，还说了句“你家阳台视野真好”。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她是不是在阳台上看到了什么？
林屿抽完烟进来，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。他说：“方晴，你昨天是不是跟苏念见面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“是啊，她来借充电器。”
“就借充电器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笑着看他，“你查岗啊？”
他也笑了，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，“随便问问，你紧张什么。”
我没紧张。我只是觉得奇怪，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苏念。
“对了，”他一边换鞋一边说，“昨天苏念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，是你家阳台吧？那件蓝色衬衫是我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说的那张照片我看到了，苏念确实发了，配文是“借个充电器，顺便看看风景”。但我没注意到照片里拍到了阳台晾衣架上的那件衬衫。
“哦，那件啊，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，“我昨天收衣服的时候忘了拿进来。”
林屿没再说什么，提着包出门了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靠在厨房台面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，他是不是在试探我？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苏念那条朋友圈。照片拍的是阳台的远景，晾衣架上确实有一件蓝色衬衫，但角度很偏，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林屿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？除非他一直在看苏念的动态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然后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苏念发来的消息：“晴晴，昨天我在你家阳台上抽烟，不小心把烟灰弄到花盆里了，你别介意啊。”
我回她：“没事。”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林屿最近怎么样？好久没见他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好久没见？半个月前她还说喜欢上了一个结婚的人。
我没回她。
晚上林屿回来的时候，带了一盒草莓。他把草莓放在茶几上，说：“今天路过水果店，看到挺新鲜的，就买了。”
我说了声谢谢，拿了一颗咬了一口，酸得我皱眉头。
“酸吗？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他笑了笑，也拿了一颗塞进嘴里，“还行啊，有点酸才好吃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。这个人到底是真不知道，还是假装不知道？
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我坐在旁边吃草莓。电视开着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，笑声一阵一阵的。
“方晴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我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？”我笑着问他，语气尽量轻松。
他放下手机，看着我，“我就是打个比方。”
“那我就把你写进知乎回答里，匿名骂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没有啊，我说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那篇回答。但我不敢问，我怕一问，就真的什么都藏不住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先睡了。我坐在客厅里，把手机上那篇回答的草稿箱又打开——其实我根本没删，只是设置了仅自己可见。
我重新编辑了一下，加了一句话：“今天他又买了草莓，很酸。但我还是吃完了。”
然后保存，关掉手机。
阳台上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凉凉的。我走到阳台上，看到花盆旁边有个烟灰缸，里面有几个烟头。是林屿的，还是苏念的？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开始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