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到楼梯口。
没人。
纸条还攥在手里。
老沈电话打不通。
我打给小月。
关机。
操。
我跑下楼。
街灯亮了。
风有点凉。
路边停着辆面包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周叔。
“上车。”
我愣了下。
“老沈呢?”
“他去找他妈了。”
“你他妈知道那老太太是假的!”
周叔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老沈得知道。”
“有些事,别人说没用。”
“得他自己撞上去。”
我上车。
车开得飞快。
“去哪?”
“老宅。”
“那老太太不是锁了地下室吗?”
“锁的是门。”
“但地下还有一层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话。”
“后妈当年挖的。”
“她藏东西用的。”
车停了。
老宅门口。
灯亮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客厅没人。
地下室门开着。
我往下走。
台阶湿滑。
空气里有股铁锈味。
地下室空了。
那个被关的男人不见了。
墙角有个洞。
新的。
我蹲下看。
洞里有光。
还有声音。
“……你爸在地下等你。”
是老太太的声音。
从洞里传上来的。
周叔站在我身后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他在下面等你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也是他们的人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亲爸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老沈呢?”
“他已经在下面了。”
“你下去就能见到他。”
我看着那个洞。
光晃了晃。
真有你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钻进去了。
洞很长。
爬了大概五分钟。
到头了。
是个房间。
灯亮着。
老沈坐在地上。
对面坐着个老头。
瘦得脱相了。
老沈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
“沈建国。”
“死了二十五年那个。”
老头笑。
牙齿缺了几颗。
“我是死了。”
“但没死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这些年躲哪了?”
“地下。”
“一直在地下。”
“你妈……后妈,她养着我。”
“她恨我,又舍不得我死。”
离谱。
老沈站起来。
“那封信呢?”
“你留下的那封?”
老头摇头。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亲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门开了。
老太太走进来。
假刘芳。
她看着老头。
“哥。”
“你该说了。”
老头点头。
“你亲妈是刘芳。”
“但她不是后妈。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亲的。”
“后妈是她妹妹。”
“你妈当年生你难产。”
“你爸跑了。”
“你姨养了你。”
“她恨你爸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“但她还是养了。”
老沈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亲妈是谁?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我。”
“我就是你妈。”
“刘芳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你姨把我关在地下。”
“关了二十年。”
“上周我才出来。”
老沈抬头。
“那信呢?”
“棺材里的信?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钥匙也是我放的。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你姨先死了。”
“她到死都在骗你。”
我插嘴。
“那修鞋老头呢?”
“他又是谁?”
老太太冷笑。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你亲舅。”
“他帮你姨骗你。”
“车祸也是假的。”
“他根本没事。”
老沈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我到底该信谁?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得选一个。”
他盯着老太太。
“你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证明你是我妈。”
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是老沈满月照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沈建国之子。”
“母刘芳。”
“生于1980年。”
老沈手抖。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老太太又掏出一张。
是结婚证。
她和沈建国的。
老沈看了很久。
哭了。
“妈。”
老太太抱住他。
“儿子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叔……不,沈建国走过来。
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让他们待会儿。”
我跟他出去。
洞外。
天黑了。
他点了根烟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挺离谱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家比电视剧还乱。”
他笑。
“还有更乱的。”
“你那个主角。”
“他不是外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亲哥。”
“你妈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你姨抱走了一个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没说话。
掏出张照片。
两个婴儿。
一模一样。
我蹲在地上。
半天没动。
老沈从洞里出来。
看着我。
“弟。”
我抬头。
“哥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咱俩都被骗了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