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愣住。
“太平间?”
护士点头。“那人说,你去了就知道。”
她把照片塞进老沈手里。
转身走了。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背面字迹潦草。
“沈建国,死于1980年。”
“尸体在太平间。”
“编号13。”
老沈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爸不是修鞋老头吗?”我小声问。
他没说话。
攥着照片往外走。
我追上去。
“不是吧,你真要去太平间?”
“去。”
“搞毛啊,那地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我只好跟上。
医院太平间在地下二层。
走廊灯坏了一半。
忽明忽暗。
老沈找到管理员。
是个老头。
戴着老花镜。
“13号。”
老沈说。
管理员翻了翻登记本。
“你什么人?”
“儿子。”
管理员抬头看他。
“等会儿。”
他进了里面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冷气直往骨头里钻。
老沈靠着墙。
点了根烟。
手抖得点不着。
我帮他点上。
“你真信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万一是假的呢?”
“那就假的。”
他吸了口烟。
“可万一是真的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管理员出来了。
手里拿着个档案袋。
“13号。”
“1980年送来的。”
“无名氏。”
“后来有人认领了。”
老沈接过档案袋。
打开。
里面是张登记表。
还有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。
穿着工装。
笑着。
老沈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这人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我凑过去。
“跟我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哪个爸?”
他瞪我一眼。
“亲爸。”
“修鞋老头给我看过照片。”
我吸了口冷气。
“那修鞋老头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老沈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行字。
“沈建国,死于工伤。”
“妻:刘芳。”
“子:沈默。”
沈默。
老沈的名字。
他蹲在地上。
半天没说话。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卧槽……”
“这他妈也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
“太乱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活了四十年。”
“今天才知道亲爸是谁。”
管理员咳嗽了一声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老沈抬头。
“13号尸体。”
“三年前被人领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登记的名字是……”
管理员翻了翻。
“刘芳。”
老沈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领走那天。”
“还有个老太太跟着。”
老太太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“是那个……”
“嗯。”
老沈站起来。
“就是她。”
“那个自称是我妈的老太太。”
他攥着照片。
“她把我爸尸体领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走廊里只有冷气声。
管理员又开口了。
“还有。”
“那个老太太留了东西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。
“说如果有人来找13号。”
“就把这个给他。”
老沈接过信封。
没拆。
“走吧。”
他往外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上了地面。
天已经黑了。
老沈在路灯下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张纸条。
还有把钥匙。
纸条上写着。
“儿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骗了你。”
“钥匙开南街老宅柜子。”
“柜子里有真相。”
“看完烧掉。”
老沈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“去不去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去。”
“那食堂怎么办?”
“关门。”
“今晚。”
他深吸了口气。
“反正。”
“我他妈也不想做饭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谢了,弟。”
我们转身。
往南街走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身后。
医院大门。
有个身影一闪而过。
我没看清。
但总觉得。
有人在看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