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老沈赶到太平间。
冷。
特别冷。
老沈脸色发白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我。
“护士说的。”
“照片背面写的。”
老沈没吭声。
管理员是个老头。
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找谁？”
“沈建国。”
老头翻本子。
“二十五年前的记录。”
“早没了。”
老沈急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老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死了的人。”
“记录怎么可能没有？”
老沈愣住。
我插嘴。
“那有没有。”
“一个叫刘芳的女人？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她女儿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们是。”
老沈打断我。
“我是她儿子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进里屋。
翻了好一会儿。
拿出一本旧册子。
“刘芳。”
“二十五年前。”
“确实送进来过。”
“但。”
“第二天就被人领走了。”
老沈呼吸急促。
“谁领的？”
“一个男的。”
“说是她丈夫。”
“姓沈。”
老沈退了一步。
我扶住他。
“那人长什么样？”我问。
老头想了想。
“瘦高个。”
“脸上有疤。”
“左眉骨。”
老沈身子一抖。
“我爸。”
“他左眉骨有疤。”
“小时候摔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妈没死？”
“尸体被领走了？”
老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老头又说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女人送来的时候。”
“肚子是鼓的。”
“像怀孕。”
老沈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修鞋老头说的。”
“后妈也这么说。”
老头耸肩。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记录上写的是。”
“产后大出血。”
“死的。”
“但。”
“孩子活了。”
老沈抓着桌子。
“孩子呢？”
“孩子去哪了？”
老头翻册子。
“被一个女的抱走了。”
“说是亲戚。”
“姓周。”
老沈猛地抬头。
“周叔？”
“他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周叔是你妈亲戚？”
老沈没回答。
他往外走。
我跟着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周叔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一切。”
我拉住他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周叔给你留汤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老沈甩开我。
“保护？”
“他骗了我二十五年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后妈。”
“周叔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也骗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陪你查真相。”
老沈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你图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太平间的灯很暗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你跟他。”
“什么关系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。
我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