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她拖行李箱的声音。
从客厅到次卧，来来回回好几趟。
我坐在沙发上没动，盯着电视屏幕，但电视根本没开。
妈的，我真服了。
她还真搬进来了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她出来了。
穿着件白色T恤，头发扎起来了，素颜。
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次卧我收拾好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睡主卧？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，你家又不是没床。”
“保密项目，得24小时待命。”我说，“我睡沙发方便接电话。”
其实不是。
主卧的床头柜里，还放着那张纸条。
我不想让她看见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然后我听见她在翻冰箱。
“你冰箱里怎么全是速冻饺子？”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“一个人住，懒得做饭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挺会做饭的吗？”
我他妈会做饭，是因为你当年总嚷嚷着要吃我做的饭。
你走了以后，我连厨房都不想进。
“懒得。”我说。
她从厨房探出头来，“那我煮两袋，一起吃？”
语气自然得好像我们从来没分开过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不用。
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她煮饺子的时候，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。
她动作还是那么利落，煮饺子的步骤一个没忘。
先烧水，水开了下饺子，用勺子顺着锅边推，防止粘锅。
然后盖上锅盖，等水再次沸腾，加半碗凉水。
重复三次。
“你记性还挺好。”我说。
“废话，你教的我能忘？”
她说完，自己先沉默了。
我也沉默了。
饺子端上桌的时候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谁都没先动筷子。
“你就不怕我下毒？”她突然说。
“你下了我也吃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。
然后低头吃饺子。
吃了大概五个，她突然说：“陆衍舟，你恨我吗？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恨。”
她没抬头。
“但我更恨我自己。”我说，“恨我他妈还喜欢你。”
她筷子掉在桌子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转身进了次卧，关上了门。
我坐在那儿，把剩下的饺子全吃了。
包括她碗里剩下的那半碗。
晚上我躺在沙发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她发的微信。
“明天几点上班？”
“八点。”
“好。”
然后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晚安。”
我看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五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。
“晚安，陆衍舟，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她就没回来。
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上，闭上眼睛。
操。
这日子还长着呢。
次卧的门，好像开了一条缝。
我没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