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。
五点四十。
天还没亮透，客厅里灰蒙蒙的。
我躺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次卧的门还是昨天那样子——开了一条缝。
我没敢动。
怕她突然推门出来，看见我像个傻子一样躺着。
六点十分的时候，我听见次卧里有动静。
翻身的声音。
然后是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没听清。
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。
脚步声很轻，门被推开了一点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操。
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“陆衍舟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我没动。
“别装了，你睫毛在抖。”
我睁开眼。
她穿着昨天的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站在那儿看着我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她问。
“废话，你睡沙发试试。”
她没接话，转身进了卫生间。
水声哗哗响。
我坐起来，揉了揉脸。
妈的。
这日子真他妈离谱。
她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煮好咖啡了。
两杯。
一杯黑咖啡，一杯加奶加糖。
她看了一眼，端起加奶那杯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我喜欢喝甜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喝了一口，皱了皱眉。
“糖放少了。”
“你以前喝这个量。”
“五年了，人会变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变了吗？”
她没回答。
把杯子放在桌上，说：“走吧，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我开车，她坐副驾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收音机里放着歌，正好是那首《后来》。
她伸手把音量调小了。
“你还在听这个？”
“顺手而已。”
“哦。”
又沉默了。
到公司的时候，我刚把车停好，她突然说：“昨晚那条缝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是我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怕你跑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，推开车门就下去了。
我坐在车里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操。
她什么意思？
上午开项目会，她坐在我对面。
公事公办的样子，好像早上那个说“怕你跑了”的人不是她。
我盯着她看。
她抬头瞪了我一眼：“陆总监，你有意见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别盯着我看。”
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散会后她先走了。
我收拾文件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的微信。
“中午别去食堂，我带了饭。”
我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十二点整，她敲我办公室的门。
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饭盒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把饭盒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红烧肉，炒青菜，还有一个煎蛋。
我盯着那盘红烧肉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你以前不会做这个。”
“学了一下。”
“为谁学的？”
她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反正不是为了你。”
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甜的。
太甜了。
跟我记忆里那个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好吃吗？”她问。
“一般。”
“那你别吃。”
她伸手来抢饭盒，我按住了她的手。
两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她的手指有点凉。
我松开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
然后我们谁都没再说话，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。
下午三点，内鬼的事有了新线索。
技术部的小王跑来告诉我，数据库的访问记录里，有一个账号在凌晨两点登录过。
“谁的账号？”
“沈总监的。”
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，IP地址和账号都对得上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？
怎么会是她？
晚上回家，她已经在厨房了。
听见我进门，头也没回：“今天这么早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转过身，看见我的表情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今天凌晨两点，你在哪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