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站在公司门口等沈晚意。
她来了。
黑眼圈很重。
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
“走。”她没看我，直接往门禁走。
我跟着。
电梯里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机房，她把登录记录调出来。
凌晨两点零三分。
IP地址：她的工位。
账号：她的。
“你看。”她指着屏幕，“这IP是我的，但我没碰过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问我？我问谁？”她声音突然拔高，“陆衍舟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回来就是为了偷你东西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盯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搞毛啊，五年了，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是不信任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怕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真的做了。”我说，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她没回答。
转身继续翻记录。
突然她停住了。
手指在屏幕上发抖。
“陆衍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个登录记录……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她转过屏幕给我看。
“你看时间戳，系统日志里显示登录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三分，但数据库的访问记录里，那个账号的登录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八分。”
“时间对不上？”
“对不上。”她咬着嘴唇，“有人改了系统日志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谁有权限改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你有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是系统管理员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但别人会这么想。”
“谁？”
“内鬼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不仅想栽赃我，还想栽赃你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走近一步，“陆衍舟，你想想，谁最恨你？”
“恨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盯着我，“你挡了谁的路？”
我想了想。
项目组里，除了我，还有副总监陈峰。
他一直在争这个项目的主导权。
“陈峰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她点头，“但没证据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？”
“等他再动手。”她说，“他肯定会再试一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信我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不信你，我昨晚就不会给你发晚安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在这里待太久。”
我们出了机房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突然她停住。
“陆衍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真的是陈峰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让他滚。”
“如果他有后台呢？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她没再说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峰发来的消息。
“陆总，听说沈总监昨晚登录了数据库？这事得查清楚啊，不然项目没法推进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真有你的。
我没回。
收起手机。
往办公室走。
路过茶水间时，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听说沈晚意以前是陆总的女朋友？”
“对啊，大学时候甩了他。”
“那现在回来干嘛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说不定是来偷技术的。”
“啧啧啧，这女人真狠。”
我推开门。
里面三个人愣住了。
“陆总……”
“滚。”
他们灰溜溜地跑了。
我站在茶水间里。
咖啡机咕噜咕噜响。
手机又响了。
沈晚意发来的。
“别冲动。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晚上回去说。”
回去。
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暖。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晚上八点。
我回到家。
她已经在客厅了。
茶几上摆了两碗面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。
吃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太甜了。
“你放了多少糖？”
“跟以前一样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也在看我。
“陆衍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真的是陈峰，但他背后的人是你惹不起的，你还会查下去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陆衍舟，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她突然站起来。
走到我身边。
弯腰。
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信我。”
我僵住了。
她转身回了房间。
门关上了。
没有咔哒声。
门缝里透出光。
我摸了摸额头。
心跳得厉害。
手机亮了。
陈峰又发消息了。
“陆总，明天开会讨论数据库的事，你准备好证据了吗？”
我回了一句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他发了个笑脸。
我也回了个笑脸。
然后我打开电脑。
开始查陈峰的登录记录。
凌晨一点。
我找到了。
他也在那个时间登录过。
用的是沈晚意的账号。
我截图。
保存。
然后关掉电脑。
走到沈晚意房门口。
门缝里的光还亮着。
我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推开门。
她坐在床上。
抱着膝盖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峰登录你账号的记录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陆衍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陈峰为什么要用我的账号？”
“栽赃你。”
“不对。”她摇头，“他是想逼你查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他知道你会护着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会举报你包庇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不能护我。”她说，“明天开会，你直接把我交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必须这样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“只有这样，才能让他放松警惕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才有机会抓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会被停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还会被起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沈晚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还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“什么解释？”
“五年前，我为什么要甩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一切顺利，我告诉你。”
她推着我往外走。
“晚安。”
门关上了。
咔哒一声。
我站在门口。
心跳得厉害。
手机亮了。
她发来的。
“别查了，睡觉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次卧的门缝。
又亮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