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点开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抖得厉害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，不是消息。是语音备忘录自己弹了出来——那条新录音，文件名自动变成了两个字：
“别怕。”
我操。
这他妈是什么情况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点开播放。
她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。
像贴着我耳朵在说话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跟一个阿姨打电话了？”
我头皮炸开。
“她是我妈妈。”她继续说，“我走的时候她没哭，我以为她不在乎。原来她一直在找这台手机。”
停顿。
“谢谢你没有删掉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对着空气问。
手机屏幕闪了一下。
录音继续播放。
“我知道你在跟我说话。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很奇怪对不对？我自己也觉得奇怪。”
“但我能感觉到你坐在床边，你左手抓着床单，右手拿着手机，你刚喝了半瓶水，水杯放在电脑旁边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向电脑桌。
半瓶水。
真的就在那里。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录音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，“我还知道你刚才想关掉录音，但你舍不得。”
我确实舍不得。
操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找到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让我录下第一条语音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前男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换了号码，搬了城市，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。”
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不是愤怒，是委屈。
像被丢在路边的小孩。
“我找了他三年。”她说，“活着的时候没找到，死了更找不到。”
“但你能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在听。”
这句话砸在我胸口上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找到他之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帮我把最后一条语音放给他听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你听了就知道。”
录音结束。
屏幕暗下去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。
要下雨了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不是录音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：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别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