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码头水泥柱上那行字,是我名字没错。
可那是三十年前。
我还没出生。
谁刻的?
我翻回日记第一页。
字迹娟秀,开头是——“我叫顾晚,1994年秋天来的这里。”
顾晚。
我妈就叫顾晚。
可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写过日记。
我拨了第二遍电话。
响了很久,没接。
妈的。
我坐在出租屋地上,把日记摊开。
前面都是日常——进厂、分宿舍、食堂的馒头硬得像砖头。
有个男的叫林远,总帮她打饭。
她写:“林远今天又给我带了豆浆,热的。他说女孩子喝凉的不好。”
语气挺甜的。
后来就变了。
“林远说他妈不同意,嫌我是外地人。”
“林远说厂里要裁员,他帮我找了关系,但得去陪主任喝酒。”
“我去了。主任的手不老实。我没告诉林远。”
看到这里我有点喘不上气。
又翻了几页。
“我怀孕了。林远让我打掉。他说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我没去。我跑了。”
最后一篇就是3月14日。
我生日。
我出生那天,她写了日记,然后走了。
所以她生我的时候,就在这个城市?
那我爸呢?
林远?
可我妈嫁的人不姓林。
我姓沈。
沈默。
我打开手机地图,搜那个老码头。
还在。
离我住的地方七公里。
我穿上外套,揣上日记和照片,出门。
夜里风大,街上没人。
走到码头的时候,铁门锁着。
锈得不成样子。
我翻墙进去。
水泥柱还在,跟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我蹲下来,找那行字。
找到了。
但旁边还有一行。
更浅,像是被水冲过。
——“顾晚,对不起。”
不是林远的笔迹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
我掏出手机拍照。
然后看见柱子底下压着个东西。
一个塑料袋,里面包着本子。
跟日记一样旧。
我打开。
第一页写着——“沈默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你来了。”
日期是今天。
2025年。
我后背一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