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,手抖得厉害。
翻开那本子,第一页就让我头皮发麻。
“沈默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你来了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我叫陈远,是你爸。”
不是吧。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叫了三十年沈默,结果我爸姓陈?
我掏出手机,拨我妈电话。
响了三声,她接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又怎么了?”她声音有点慌。
“我爸是谁?”
沉默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妈,我在码头,柱子底下有个本子,写着‘沈默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你来了’,落款是陈远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。
过了十几秒,我妈说: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本子就在我手上。”
“烧了它!”她声音尖起来,“沈默,你听妈的话,赶紧烧了!”
“妈,你先告诉我,我爸到底是谁?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你别问了!”她哭了,“求你了,别查了,行不行?”
我没说话。
她挂了。
我坐在地上,翻那个本子。
第二页是张照片。
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,站在码头边。
女人是顾晚。
婴儿应该是我。
照片背面写着——“沈默,百天,妈妈和爸爸。”
爸爸?
谁是爸爸?
我翻到第三页。
是一封信。
“沈默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你妈不让你查,是因为她恨我。但有些事,你得知道。
我叫陈远,三十年前在码头做搬运工。顾晚来投奔亲戚,我们认识了。她漂亮,爱笑,我追她。后来她怀孕了,我们打算结婚。
但你妈不同意。”
等等。
我妈?
我妈不是顾晚?
我脑子炸了。
信继续写:“你妈叫李秀兰,是顾晚的姐姐。她一直喜欢我。顾晚生你那天,难产。你妈趁乱把你抱走了,说顾晚死了。
顾晚没死。她后来找过你。但你妈告诉她,你死了。
顾晚就疯了。
她写日记,每天写。写到最后一天,就是你生日那天。她写完就跳了江。
尸体没找到。
你妈把你养大,改名沈默。沈是她的姓。
我找了你三十年。
顾晚对不起我。你妈对不起我。但我不想对不起你。
这个本子是我放在柱子底下的。我知道你会来。
因为你妈一直留着顾晚的日记。她以为我不知道。
沈默,你妈骗了你一辈子。
但她也养了你一辈子。
你自己决定吧。”
信下面没有署名。
我拿着信,浑身发冷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又打来了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沈默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回来,妈跟你说实话。”
我挂了。
站起来。
风很大。
我翻开顾晚的日记,最后一页。
3月14日。
字很潦草。
“沈默,妈妈爱你。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然后是一行更小的字。
“陈远,我不怪你。”
我蹲下来,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