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码头边,哭了很久。
风把眼泪吹干,又吹出来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妈。不,李秀兰。
我接了。
“沈默,你在哪?”她声音抖。
“码头。”
沉默。
“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她突然哭了,哭得像个小孩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妈不是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回来,妈把东西都给你。顾晚留了东西,我藏了三十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回来就知道了。”
挂了。
我站起来,腿麻了。
打车回家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,顾晚留了什么。
到家的时候,我妈坐在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铁盒子,生锈了。
她没看我,指了指盒子。
“打开吧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信,还有一条红绳手链。
信是顾晚写的。
没寄出去。
我拿起第一封,日期是1993年4月。
“秀兰姐:
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我求你,让我见见孩子。
一面就好。
我不会抢走他。
我只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第二封。
1993年6月。
“秀兰姐:
我找到你们住的地方了。
我看见孩子在院子里玩。
他叫沈默,对吗?
他长得像陈远。
我哭了很久。
你放心,我不会打扰他。
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。”
第三封。
1994年1月。
“秀兰姐:
我决定走了。
我留不住他,也留不住自己。
我把日记留在了书摊。
如果有一天他看到了,也许他会懂。
我不怪你。
你养大他,比我强。”
最后一封。
1994年3月14日。
“秀兰姐:
我今天去看他了。
他三岁了。
他在院子里追蝴蝶。
我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去了码头。
对不起。
替我告诉陈远,我不怪他。”
信到这里没了。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“她……真的跳了?”我问。
我妈点头。
“尸体呢?”
“没找到。下游有人见过一个女的,被救上来了,但后来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站起来,“她没死?”
我妈抬头看我,眼睛红肿。
“我不知道。有人说她没死,但我不敢找。我怕她回来抢你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顾晚可能没死?
那她去哪了?
我拿起那条红绳手链,上面有个小木牌。
翻过来,刻着一行字。
“沈默,妈妈在等你。”
背面是地址。
省城,城南,老槐树街17号。
我盯着那个地址。
三十年了。
她还在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