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地址。
省城,城南,老槐树街17号。
三十年了。
她还在等吗?
我妈没拦我。
她只是说:“你去了,别怪我。”
我摇头。
怪她?
我现在只想找到顾晚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去省城的车。
车上我一直在摸那条红绳手链。
木牌被磨得发亮。
“沈默,妈妈在等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三十年前她就在等我。
我他妈现在才来。
到省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了。
城南老槐树街。
我找了一圈,17号是个老小区。
六层楼,红砖墙,墙皮都掉了。
我按了单元门铃。
没人接。
搞毛啊。
我又按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。
我站在楼下,抬头看。
六楼阳台晾着衣服。
有人在。
我直接上楼。
六楼。
门牌号601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老太太探出头。
“找谁?”
“请问……顾晚住这儿吗?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“顾晚?她早搬走了。”
“搬走了?什么时候?”
“有十几年了吧。”老太太想了想,“她儿子接她走的。”
儿子?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她儿子是谁?”
“姓陈吧,好像叫陈什么……哦,陈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远。
我亲爹。
他接走了顾晚?
那顾晚还活着?
“她去哪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,好像是去了外地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找她干嘛?”
“我是她儿子。”
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是沈默?”
我点头。
“她提过我?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她走的时候留了封信,说如果有个叫沈默的来找她,让我交给你。”
她转身进屋,翻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:沈默亲启。
我手抖着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沈默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。
我走了,别找我。
你过得很好,我就放心了。
陈远对我很好,他会照顾我。
你别怪他,也别怪秀兰姐。
他们都爱你。
我也爱你。
但我不配当你妈。
忘了我吧。
顾晚。”
我看完了。
信纸上有水渍。
她哭过。
我站在楼道里,半天没动。
她走了。
跟陈远走了。
那我现在算什么?
我掏出手机,翻出陈远那封信上的电话。
拨过去。
响了很久。
接通了。
“喂?”
是陈远的声音。
“是我,沈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我刚到省城。顾晚呢?”
“她……”陈远顿了一下,“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了?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她对不起你,没脸见你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她在哪?”
陈远叹了口气。
“沈默,你别逼她。”
“我没逼她。我就想见她一面。”
“她不想。”
“她在哪?”
陈远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在我老家,乡下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“沈默……”
“发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短信来了。
一个地址。
我转身下楼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她。
不管她见不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