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醒了。
顾晚已经起来了，在厨房忙活。
我坐在床边，发呆。
手机响了，是陈远。
“我到了。你妈……我是说你养母，她也到了。”
“你们在哪儿？”
“村口那家小饭馆。你过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顾晚端着粥出来：“谁啊？”
“陈远。还有……李秀兰。她们在村口饭馆等你。”
顾晚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是说原谅她了吗？那就当面说清楚。”
顾晚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到饭馆的时候，李秀兰和陈远已经坐下了。
气氛尴尬得要命。
我拉开椅子，让顾晚坐下。
李秀兰低着头，不敢看她。
陈远先开口了：“顾晚，这些年……对不起。”
顾晚没说话。
李秀兰抬起头，嘴唇在抖：“晚晚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晚晚。”顾晚的声音很冷，“你不配。”
李秀兰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我知道我不配。但我还是要说，当年的事，是我对不起你。我不该把孩子抱走，不该骗你说他死了。我……我太自私了。”
“你自私？”顾晚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怎么过的吗？我每天都在想他，想他过得好不好，想他会不会恨我。每次偷偷去看他，我都恨不得冲上去抱他。但我不能，因为我不是他妈了。”
李秀兰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我坐在中间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妈……”我叫了一声李秀兰，又看了看顾晚，“妈。”
两个女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们都是我妈。一个生了我，一个养了我。我谁也不恨。”
顾晚哭了。
李秀兰也哭了。
陈远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——
突然，李秀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推到顾晚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顾晚问。
“你当年写给我的信，我一直留着。还有……一张照片。”
顾晚打开信封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我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，抱着一个婴儿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那个男人……是陈远。
“这……”顾晚的手在抖，“这张照片你哪来的？”
“你当年寄给我的。你说，这孩子是陈远的。”
顾晚猛地看向陈远。
陈远脸色变了。
“陈远，你告诉我，这孩子到底是谁的？”顾晚的声音在发抖。
陈远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等等，”我说，“你们在说什么？我不是陈远的儿子？”
顾晚看着我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你不是。”
“那我是谁的？”
顾晚没说话。
陈远低下头。
李秀兰哭得更凶了。
“妈的，”我站起来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顾晚深吸一口气，看着我。
“你爸……是李秀兰的老公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年，我跟你养母的老公……我怀孕了。秀兰知道了，她恨我，但她还是把孩子留下了。后来她老公出车祸死了，她就骗我说孩子也死了，把我赶走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又看着李秀兰。
李秀兰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……我是你跟我姨父的孩子？”
顾晚没说话。
李秀兰哭着说：“沈默，对不起。我当年太恨她了，我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但我老公死了，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陈远在旁边一言不发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他，“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爸？”
陈远苦笑：“因为你妈……我是说顾晚，她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孩子。我不想让她知道真相，怕她受不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你们这群人，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没人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“沈默！”顾晚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“让我静静。”
——
走出饭馆，我靠在墙上，点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，是李秀兰发来的消息：
“儿子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回。
又响了，是顾晚：
“妈等你回来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笑了。
妈的，这日子，真他妈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