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饭馆门口抽烟,手抖得厉害。
烟灰掉在鞋上,我也没管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李秀兰是我妈,顾晚也是我妈,我爸是我养母的老公,陈远是个冒牌货。
搞毛啊这都是。
手机又震了。陈远打来的。我接了,没说话。
“沈默,你回来,我们好好说。”
“好好说?”我笑了,“你告诉我,还有什么好说的?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,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十年。现在要我回去听你们继续编?”
陈远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很低:“你妈……顾晚,她身体不好。刚才差点晕过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在哪?”
“还在饭馆。”
我挂了电话,一脚踢飞地上的烟头,转身往回走。
推开门,顾晚靠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。李秀兰端着水杯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。陈远看见我进来,松了口气。
“妈。”我走过去,蹲在顾晚面前,“你怎么样了?”
顾晚看着我,眼眶红了,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没事,老毛病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别怪秀兰姐,她也不容易。”
“我不怪她。”我说,“我也不怪你。”
李秀兰在旁边哭出声来。
“但你们得告诉我全部真相。”我站起来,看着她们,“今天一次性说完。别再有下次了。”
陈远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生父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当年他出事前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我打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沈默,爸对不起你。”
下面是一个日期,三十年前的。
我看着那张纸,手又开始抖了。
“他……他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知道。”李秀兰说,“他死之前,给你取的名字。”
我他妈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们都瞒着我,就我一个人不知道。”
没人说话。
我把纸条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我妈……我是说顾晚,她当年跳江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顾晚抬起头,看着我,眼泪掉下来。
“因为你爸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以为你也死了。活着没意思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睁开的时候,看见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“谁?”
我冲出去,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但地上有一张照片。
捡起来一看,是我小时候的照片,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儿子,妈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笔迹,不是顾晚的。
也不是李秀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