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照片，手有点抖。
照片上是我，大概五六岁，穿着那件蓝格子衬衫。我记得那件衣服，李秀兰给我买的。
但背面的字，不是她的笔迹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远从饭馆里走出来。
我把照片递给他。
他看了半天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他妈是谁写的？”我问。
陈远摇头。
“不是顾晚，也不是李秀兰。”我说，“她们的字我都见过。”
顾晚的字细，李秀兰的字粗。这个笔迹，有点歪，像是左手写的。
“你小时候，有没有别的女人照顾过你？”陈远问。
“没有吧。李秀兰说我是她亲生的，哪来的别人。”
“那这个人……”
李秀兰和顾晚也出来了。
我把照片给她们看。
顾晚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刷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，把照片翻过来，看着那行字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顾晚抬头看着我，眼泪又开始掉。
“这个人……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的妹妹。”李秀兰突然开口，“沈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还有个姑姑？”
“嗯。”李秀兰点头，“她当年……跟顾晚一起跳江的。”
搞毛啊。
“她也跳了？”
“对。”顾晚说，“她以为你死了，就跟着跳了。但我们都没死。”
“那她人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晚摇头，“我后来找过她，没找到。”
我看着照片上那行字。
“妈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不是“姑姑”。
是“妈”。
“她……是不是把我当儿子了？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妈的。
离谱。
“所以现在，除了你们两个妈，还有一个姑姑，也在看着我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陈远说。
“那她刚才就在窗外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我转身又看了看巷子。
空的。
但地上有个烟头，还在冒烟。
刚走不久。
“追吗？”陈远问。
我摇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她不想见我，追也没用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先把你们的事说完。”我看着顾晚和李秀兰，“还有没有别的人，瞒着我的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没了。”李秀兰说。
“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那我先回去。明天再说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顾晚问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李秀兰家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叫她什么？”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她养了我三十年，就是我妈。”
李秀兰哭了。
顾晚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巷子的时候，看见街对面有个人影。
一个女人，站在路灯下。
看见我，她转身走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是她吗？
不知道。
但她的背影，跟顾晚很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