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李秀兰在厨房里忙活。
听见开门声，她探出头来。
“回来了？吃饭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正好，我炖了排骨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端菜出来。
她眼睛还是红的。
刚才在饭馆哭过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路灯下的女人，是不是顾晚？”
她手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姑姑。”
“沈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为什么在哪儿？”
“她一直在跟着你。”李秀兰说，“从你小时候就跟着。”
“我操。”
这搞毛啊。
“她为什么不见我？”
“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当年她和顾晚一起跳江，她活下来了，但没去找你。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去了外地。最近才回来。”
“她知道我在找顾晚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一直在暗处看着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李秀兰看着我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知道她跟着我？”
“她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你别找她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不是个好姑姑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“那我也要找。”
我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陈远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
“我刚收到的。”他说，“有人塞在我车底下。”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，短发，瘦。
站在一个老房子前面。
背面写着：
“沈默，这是我。别找了，我很好。——沈月”
我看了一眼日期。
今天。
“她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照片上这个房子，我认识。”陈远说，“在城西的老街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李秀兰追出来。
“沈默！”
我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上了陈远的车。
车开出小区的时候，我看见后视镜里。
李秀兰站在门口。
路灯下。
她的影子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