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桥头遗址。
铁栏杆锈了。
路灯照着一片杂草。
我下车。
风大。
“她真会在这儿？”陈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往桥中间走。
脚下是碎石头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。
看见个人影。
蹲在栏杆边上。
抽烟。
火光明灭。
我走近。
她抬头。
是沈月。
“你来啦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静。
像早知道我会来。
“你他妈搞毛啊？”我吼。
“别激动。”
“你劝我妈跳江，还不让我激动？”
她站起来。
比我矮半个头。
“你妈不是我害死的。”
“你刚才电话里自己说的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恨我。这样你就不会来找我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陈远在后面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走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顾晚让我走的。”
“她让你走？”
“对。她说她不想让我掺和。她说她欠你的。她让我别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沈月掐灭烟。
扔在地上。
踩了一脚。
“你爸不是李秀兰的老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也不是陈远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爸是谁？”
“你告诉我啊。”
沈月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爸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的。
掏出来一看。
是李秀兰。
“喂。”
“沈默，你回来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顾晚……醒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没死。医生搞错了。她只是休克。”
我拿着手机。
手抖。
沈月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……顾晚……没死。”
沈月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吧？”陈远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
我转身往回跑。
沈月跟上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不是要走吗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
我们跑回车边。
陈远发动引擎。
车灯照亮前面的路。
我盯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顾晚的脸。
她闭着眼。
现在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