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门口那个男人。
他跟我长得真像。
不是那种像,是那种——你照镜子的时候,突然发现镜子里的人不是你,是你爹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李秀兰站在旁边,手抖得厉害。
顾晚坐在椅子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叫沈默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叫沈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给你取的名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是我爸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我话没说完。
因为我突然想起来。
我小时候问过李秀兰,我爸是谁。
她说死了。
我说怎么死的。
她说你别问。
我就没问了。
现在好了。
没死。
还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这些年去哪了?”我问。
他沉默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顾晚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但很坚定。
“为什么不让说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我让他走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当年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李秀兰打断她。
“凭什么不让说?”我火了。
“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。”
“我是谁?”
“我从哪来的?”
“我爸是谁?”
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没人说话。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不说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那个叫沈默的男人叫住我。
“你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递给我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女人在笑。
婴儿也在笑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“顾晚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她叫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叫沈月。”
“你姑姑。”
“也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你妈是沈月。”
“不是顾晚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顾晚是谁?”
“顾晚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顾晚。
“顾晚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什么?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顾晚说。
声音很低。
“你是我……”
“侄子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手机又掉地上了。
这次屏幕彻底碎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
我看着顾晚。
又看看那个叫沈默的男人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是兄妹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俩……”
“当年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摆摆手。
“让我缓缓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点了一根烟。
手一直在抖。
烟差点掉了。
我深吸一口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日记。
码头。
陈远。
李秀兰。
顾晚。
现在又冒出一个沈月。
还有一个叫沈默的爹。
全乱套了。
我抽完烟。
转身回去。
屋里三个人都看着我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
“我亲妈是沈月。”
“我亲爸是你。”
“顾晚是我姑姑。”
“李秀兰是我……”
“养母。”李秀兰说。
“那你跟我爸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。
“当年是你姑姑把你交给我的。”
“你姑姑……”
“她去哪了?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问你们呢。”
“她去哪了?”
“她……”
顾晚开口。
“她跳江了。”
“跟你一起跳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说她跳江了?”
“当年是跳了。”
“但没找到尸体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以为我死了。”她说。
屋里又安静了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。
“今天先这样吧。”
“我回去睡一觉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那个叫沈默的男人又叫住我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姑姑……”
“她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。
“沈默,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笔迹很熟悉。
跟日记封面那张照片背面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今天早上收到的。”他说。
“谁寄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没有寄件人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手又开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