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李秀兰坐在客厅。
灯没开。
“妈。”
“你怎么不开灯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看见她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沈月寄来的那张。
“你看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约我明天去码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月。”
“她约我。”
“明天晚上八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她约的是李秀兰？
不是顾晚？
“她……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李秀兰把纸条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姐，明天晚上八点，老地方，我们三个把账算完。”
三个。
又是三个。
“哪三个？”我问。
“我、她、顾晚。”
离谱。
“她也要叫顾晚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该有个了断。”
我坐到她旁边。
“妈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窗外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她说了。”
“只能我们三个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们三个女人去码头？”
“万一出事怎么办？”
李秀兰笑了。
苦笑。
“能出什么事？”
“最多……”
“再跳一次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吓我。”
她拍拍我的手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跳的。”
“我还有你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那顾晚呢？”
“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姑姑……”
“她不会让顾晚出事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当年跳江的时候。”
“是她拉着顾晚一起跳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她？”
李秀兰点头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顾晚本来不想死。”
“是沈月……”
“她说要死一起死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就拉着她跳了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也恨顾晚。”
“她恨所有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李秀兰低下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才是那个……”
“真正爱陈远的人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沈月爱陈远？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也恨自己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明天晚上八点。
码头。
水泥柱。
三个女人。
三十年的账。
我该不该去？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给顾晚。
又挂掉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吧。
但我睡不着。
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突然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，我是沈月。”
“明天晚上，你也来。”
“别让她们知道。”
“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什么情况？
我回：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回：
“你生父的日记。”
我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