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没动。
当面还。
这三个字我看了好几遍，每一遍都像在嚼一块没化开的盐。
三年没见了，突然说要当面还戒指。
他想干嘛？
我回了个“好”，没多问。
他又发来一句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。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。
大学后门那家奶茶店，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
妈的，他还记得。
我本来想换个地方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换什么换，显得我怕似的。
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他瘦了没？头发还那么短？会不会带新女朋友来？
想到这里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关我屁事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奶茶店。
店里装修过了，以前那些破沙发换成了木桌子，墙上贴满了便利贴。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杯原味奶茶，加珍珠，少糖。
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，我盯着杯子发呆。
以前他总说我点的奶茶太甜，喝多了长胖。
现在少糖了，他倒是不管了。
三点整，门被推开。
我抬头，看见他走进来。
他穿着件深灰的卫衣，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一点，下巴上有胡茬，像是没刮干净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坐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胖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你的戒指。”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躺着我的那枚，内侧刻着“L&Z 0912”。
我拿出自己的戒指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他的那枚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拿起戒指，看了看，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三年了，咱俩的戒指一直在对方手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戒指套进无名指，大小刚好。
“你试过？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，没回答。
气氛突然有点尴尬。
我低头喝奶茶，珍珠吸不上来，吸管戳得杯底咔咔响。
“你……最近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房贷按时还，冰箱里的草莓放坏了没扔，你呢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下个月要结婚了。”
我手里的吸管戳歪了，奶茶溅出来一滴，落在桌面上。
“哦。”我说，“恭喜。”
然后我站起来，拿起包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在后面喊我。
“林知意！”
我没回头。
奶茶店的门在我身后关上，风灌进领口，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。
戒指还在桌上。
我忘了拿。
或者说，我故意没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