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两个小时。
路越来越偏。
树越来越多。
我爸在后座睡着了。
顾雪靠在我肩上。
老周开车。
他不说话。
我也不说话。
到了。
小木屋在林子深处。
灯亮着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。
顾衍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我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晃了一下。
我才看见他肩膀上的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我说。
“小事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这叫小事?”
他没接话。
“你爸的人呢?”我问。
“甩掉了。”他说。“暂时。”
老周把门关上。
我爸醒了。
他看见顾衍。
“你爸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说。
“你妈呢?”顾雪问。
“在安全的地方。”顾衍说。“我让人送走了。”
“U盘呢?”我说。
顾衍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“我看过了。”他说。“里面不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只有一半。”他说。“另一半在你爸手里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。”顾衍说。“你忘了。你走之前给我的。”
“给你?”我说。
“三年前。”顾衍说。“他来找我。说如果出事。让我把东西给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知道?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衍说。“他把东西给我。但我没看。我以为是你送我的礼物。”
“礼物?”我说。
“一个盒子。”他说。“我打开过。里面是U盘。但我没在意。以为是你写的信。”
“那盒子呢?”我说。
“在我家。”他说。“保险柜里。”
“你家?”我说。“你爸家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离谱。
“所以我们要回去拿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找死。”老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说。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去不去?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肩膀上的血还在渗。
“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。”顾雪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他为了我挨过枪。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说。
“别笑。”我说。“你他妈流血呢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天亮前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我扶住他。
“你们留在这里。”我对老周说。“谁都别出去。”
“你小心。”老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外走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像他等我的那些晚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上了车。
车发动。
驶向顾家。
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
但我得去。
为了他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他的血滴在座椅上。
一滴。
一滴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