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很快。
顾衍靠在副驾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别死。”我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刚才也这么说。”我说。
他没回话。
我看了眼他的肩膀。血还在渗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骂谁?”他说。
“骂你。”我说。“也骂我。”
“骂你什么?”他说。
“骂我傻。”我说。“明明可以不管你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?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车拐进一条窄路。路灯忽明忽暗。
“你爸家还有多远?”我说。
“前面第三个路口右转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我说。
“然后进地下室。”他说。“保险柜在书房地板下面。”
“密码?”我说。
“我爸生日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生日什么时候?”我说。
“六月十八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“你爸生日你记这么清楚?”
“他每年都过。”他说。“我妈会做一桌子菜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说。
“然后他会骂我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在笑。
笑得很淡。
“你笑什么?”我说。
“笑你。”他说。“你开车的样子像在打架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你都快死了还有心情开玩笑。”
“我没快死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流了点血。”
“一点?”我说。
“一点。”他说。
我没再说话。
车停在路口。
前面就是顾家大门。
灯亮着。
“有人。”我说。
“正常。”他说。“我爸雇了保安。”
“怎么进去?”我说。
“后门。”他说。“有条小路。”
“你确定?”我说。
“我从小走那条路翻墙出去上网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这种时候?”我说。
“谁没有呢。”他说。
我把车熄火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车。
他走路有点晃。
我扶住他。
“别逞强。”我说。
“没逞强。”他说。
我们绕到后门。
铁门锁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“你随身带着?”我说。
“一直带着。”他说。“这钥匙能开这扇门。”
“你爸知道吗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门开了。
我们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虫鸣。
他带我穿过花园,绕过游泳池,从侧门进别墅。
一楼没开灯。
“书房在二楼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在家吗?”我说。
“应该不在。”他说。“他今晚有个酒会。”
“你确定?”我说。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上楼。
楼梯很窄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在用力。
进了书房。
他弯腰掀开地毯。
地板上有道缝。
他用指甲抠开。
露出保险柜。
“六月十八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蹲下。
转密码。
咔哒。
开了。
里面有个文件袋。
我拿出来。
“是这个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账本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爸。
和顾衍的爸。
他们站在一起。
笑着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没见过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我爸笑得真开心。
可他现在在哪?
“走吧。”顾衍说。
我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楼。
刚出侧门。
车灯亮起来。
一辆车停在门口。
车门开了。
顾衍的父亲走下来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