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顾衍的父亲站在车旁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攥紧文件袋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爸欠我五千万。”他说。“你觉得凭什么？”
“那是你害的。”我说。
“证据呢？”他说。
我哑了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拉我。
“站住。”他爸说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好几个人。
“爸。”顾衍说。“你别逼我。”
“逼你？”他爸说。“你带她来偷东西，还说我逼你？”
“账本不是你的。”顾衍说。
“那是苏建国的。”他爸说。“他欠我的。”
“他欠你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命。”他爸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我说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他爸说。“你爸也快了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我说。
“我胡说？”他爸说。“你问问你身边这位，他知不知道。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没说话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我……”顾衍开口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爸说。“你查了这么久，会不知道？”
顾衍脸色发白。
“行。”他爸说。“都别走了。”
他挥手。
那些人围上来。
顾衍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敢动她试试。”他说。
“你拦得住我？”他爸说。
顾衍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我报警。”他说。
“你报。”他爸说。“警察来了，我就把账本的事说出来。”
“那你也跑不掉。”顾衍说。
“我无所谓。”他爸说。“反正我老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顾衍咬牙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他爸说。“我放你们走。”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我犹豫。
“别信他。”顾衍说。
“那你有别的办法吗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我把文件袋扔过去。
他爸接住。
打开。
看了一眼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“你耍我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密码是对的。”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顾衍说。“但内容被人换过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他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他爸盯着我。
“你妈在哪？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说。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她不是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她是顾雪。”我说。“你妹妹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。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他盯着我。
好半天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那就都别走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把他们带回去。”他说。
顾衍拉住我。
“跑。”他说。
“往哪跑？”我说。
“后面。”他说。
他拽着我往后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枪声。
砰。
我腿一软。
“别停。”顾衍说。
我们跑进巷子。
黑漆漆的。
他拉着我拐弯。
又拐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停下来。
喘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账本……”他说。
“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会放过我们吗？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有个地方。”他说。
“哪？”我说。
“老房子。”他说。“你爸藏账本的那间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”他说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
他拉着我走。
路灯很暗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他也这样拉着我。
在路灯下。
“你还会等我吗？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回头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多久？”我说。
“一辈子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