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我往窗外看。
是墓园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你搞毛啊。”
她没说话。
下车。
我跟上去。
顾衍在后面。
脚步慢。
墓园很静。
风冷。
我妈走到一块墓碑前。
停住。
“这是你爸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他不是活着吗？”我说。
“活着。”她说。“但这里也是他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她蹲下。
手摸墓碑。
“你爸。”她说。“真名叫顾明。是顾家老二。顾衍他二叔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当年。”她说。“他查账。查到自己大哥头上。被逼跳海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他没死？”我说。
“没死。”她说。“我救了他。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那这里埋的谁？”我说。
“空的。”她说。“给他立的假墓。骗顾家用的。”
我回头看顾衍。
他站在那。
表情复杂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猜的。”他说。“但不确定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晚晚。”她说。“你爸想见你。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他昨晚走了。”她说。“留了封信。说去拿一样东西。让我带你来这等他。”
“等？”我说。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风又吹过来。
我冷。
顾衍脱外套。
披我身上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等他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光。
像三年前。
“你还会等我吗？”我说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多久？”我说。
“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突然。
墓园外传来车声。
刹车。
门打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瘦。
高。
头发白。
我妈看见他。
哭了。
“顾明。”她说。
他走过来。
看我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。
“爸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他抱住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哭。
不说话。
他松开我。
看顾衍。
“你爸呢？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。
“他马上会来。”他说。“他一直在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U盘。”他说。“里面不只是账目。还有他杀人的证据。”
我愣住。
“杀人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当年。他杀了顾雪。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顾衍脸白了。
“我姑姑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爸。亲手推她下楼。然后嫁祸给我。”
风停了。
墓园很静。
远处。
又有车声。
越来越近。